玉门关的晨雾还带着边关的清冽,秦昊领着众人登上城头时,朝阳正破开云层,将万道金光洒向关外的戈壁。烽火台在晨光里矗立着,像是一柄刺向天际的利剑,城墙上的砖石刻着岁月的痕迹,风掠过旌旗,猎猎作响,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雄浑气息。
林望扶着城头的女墙,望着关外连绵的沙丘,眼底闪过一丝怅惘。西域的风沙、雪山的寒雾、黑石城的烟火,都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尽头,渐渐化作了记忆里的碎片。阿芷站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装雪灵芝的药篓,目光眺望着东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过了玉门关,就是中原的地界,再走几日,就能看到溪村的老槐树了。
秦昊站在一旁,指着远处的官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豪迈:“先生,从这里往东走,不出三日,就能到凉州城。过了凉州,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再往南,就是青阳城的方向了。”
林望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秦昊:“将军驻守边关,辛苦。”
“守土卫国,本就是分内之事。”秦昊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只要玉门关一日不破,中原的百姓就能安稳一日。先生放心,罗刹教的余孽若是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胡商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秦将军真是英雄!有您镇守玉门关,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也能安心不少!”
众人在城头又站了半晌,直到晨雾散尽,才依依不舍地走下城墙。秦昊早已让人备好了干粮和清水,还特意挑选了两匹脚力极好的骏马,送给林望和阿芷。
“先生,此去中原路途遥远,这两匹马您带着,也好代步。”秦昊将缰绳递过来,眼里满是真诚,“他日若是路过玉门关,只管来将军府找我,我定扫榻相迎!”
林望接过缰绳,对着秦昊拱了拱手:“将军的心意,林望记下了。他日有缘,定当再会。”
阿芷也对着秦昊道谢,眼眶微微泛红。从溪村到西域,再从西域回中原,这一路,她遇到了太多的好人,也经历了太多的事,这些记忆,都将成为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和秦昊道别后,林望和阿芷翻身上马,朝着东方疾驰而去。胡商的商队还要在玉门关休整几日,约定好在凉州城汇合。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一路尘土,玉门关的轮廓渐渐被抛在身后,前路漫漫,皆是中原的风景。
越往东走,戈壁的黄沙渐渐被成片的绿洲取代。道旁的杨柳依依,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偶尔能看到几个牧童,骑着黄牛,吹着短笛,笛声悠扬,在田野间回荡。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和西域的干燥截然不同,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
阿芷趴在马背上,看着路边的风景,兴奋得像个孩子:“先生!您看!那是麦田!还有池塘!和溪村一模一样!”
林望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也漾起一抹笑意。中原的水土,总是带着这样一股温润的气息,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驿站。驿站外的茶摊上,坐满了歇脚的行人,卖茶水的老汉吆喝着,声音洪亮,透着一股烟火气。林望勒住缰绳,对着阿芷道:“咱们去歇会儿,喝碗热茶再走。”
阿芷用力点头,跟着林望翻身下马。
两人刚走到茶摊前,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位客官,要点什么?热茶还是凉饮?”
林望抬头望去,只见卖茶水的老汉,竟是青阳城的张老汉!张老汉也认出了林望,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他却顾不上捡,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林先生?您……您怎么回来了?”
茶摊上的行人都被这声惊呼吸引,纷纷转过头来。林望也有些意外,走上前笑道:“张老伯,好久不见。”
“真的是您!”张老汉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林望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青阳城的百姓,都惦记着您呢!”
原来,张老汉的儿子在凉州城做生意,他放心不下,便跟着来看看,顺便在驿站外摆了个茶摊,赚点零花钱。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林望。
阿芷也认出了张老汉,惊喜地喊道:“张老伯!”
“是阿芷姑娘啊!”张老汉看着阿芷,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篓,连忙问道,“你爹的病怎么样了?采到雪灵芝了吗?”
“采到了!”阿芷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喜悦,“多亏了先生,我们在西域的雪山上,采到了雪灵芝!我爹的病,有救了!”
张老汉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对着林望连连道谢:“先生真是活菩萨!李郎中这下有救了!溪村的百姓,也能安心了!”
茶摊上的行人听着两人的对话,都忍不住围了上来。有人听说林望就是那个在锦官城为民除害、在黑石城平定叛乱的青衫先生,顿时肃然起敬,纷纷拱手行礼。
“原来您就是青衫先生!久仰大名!”
“先生真是英雄!为民除害,造福一方!”
“先生一路辛苦,这碗茶,我请了!”
林望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淡笑道:“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足挂齿。”
张老汉连忙泡了两碗热茶,端到林望和阿芷面前:“先生,姑娘,快尝尝!这是我用中原的泉水泡的,比西域的马奶酒好喝多了!”
林望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果然是中原的味道。阿芷也喝了一口,笑着道:“好喝!和溪村的茶一样香!”
众人围着林望,七嘴八舌地问着西域的风土人情,问着黑石城的叛乱,问着雪山的雪灵芝。林望也不推辞,一一作答,言语间平淡从容,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老汉坐在一旁,听着林望的话,眼眶红红的:“先生,您这一路,真是辛苦了。青阳城的槐林,今年又丰收了,乡亲们都说,等您回来,一定要酿最好的槐花酒,给您接风洗尘!”
林望看着张老汉,心里暖暖的。他想起青阳城的老槐树,想起溪村的李郎中,想起那些淳朴的乡亲,这些记忆,像是一股暖流,在他的心底缓缓流淌。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望和阿芷起身告辞。张老汉依依不舍,非要塞给两人一袋干粮,还有几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先生,姑娘,路上饿了就吃!”张老汉拉着林望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凉州城,一定要去我儿子的铺子里坐坐!他叫张二狗,看到您,一定很高兴!”
林望接过干粮,对着张老汉拱了拱手:“多谢张老伯。他日回到青阳城,定当登门拜访。”
和众人道别后,林望和阿芷翻身上马,继续朝着东方疾驰而去。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一路尘土,驿站的茶摊渐渐被抛在身后,只留下张老汉和众人的挥手声,还有那悠扬的笛声,在田野间回荡。
阿芷趴在马背上,啃着白面馒头,嘴里嘟囔着:“先生,我想家了。想溪村的老槐树,想爹做的槐花糕,想小黑他们……”
林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快了。再过几日,就能到家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前路漫漫,皆是中原的风景,杨柳依依,麦浪滚滚,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林望知道,这场红尘之旅,即将迎来一个短暂的终点。但他也明白,这绝不是结束。
前路还有更多的风景,更多的人,更多的故事,在等着他。
而这场红尘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