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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新谣远渡邻村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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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枝桠间爆出了新芽,嫩黄的芽尖沾着晨露,在春日的暖阳里闪着光。溪村的风软了,河塘的冰化开了,哗啦啦的流水声淌过青石板巷,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清香。村口的腊梅谢了,桃花却热热闹闹地开了,粉白的花瓣飘了一路,落在孩子们的琴面上,添了几分春意。

槐下琴社的《溪村谣》,早已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每日清晨,老槐树下的琴声一响,巷子里的乡亲们便会停下脚步,侧耳听上一会儿。张大爷更是逢人便夸,说这曲子是溪村的魂,比戏班子唱的还好听。邻村的李老夫子听说了,特地派人捎了信来,说想请槐下琴社的孩子们去邻村弹一曲,也好让两村的娃子们互相学学,热闹热闹。

孩子们一听这话,一个个都兴奋得睡不着觉。阿辰把枣木琴擦了一遍又一遍,琴身被擦得锃亮;小豆子给葫芦琴系上了一根红绸带,说是图个喜庆;妞妞则把自己编的桃花花环,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木板琴上。母亲们也忙活开了,给孩子们缝制新衣裳,蒸米糕,煮鸡蛋,恨不得把溪村最好的东西都让孩子们带上。

出发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溪村的村口就聚满了人。乡亲们都来送行,有的给孩子们塞糖,有的叮嘱他们路上小心,张大爷还特地扛来了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槐下琴社”四个大字,让阿辰举着。林望背着梧桐古琴,领着十几个孩子,踏着青石板路,朝着邻村走去。

春日的田野,一片生机勃勃。麦苗绿油油的,油菜花黄澄澄的,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蜜蜂嗡嗡地闹着。孩子们的笑声洒了一路,阿辰举着小旗子,走在最前头,嘴里哼着《溪村谣》的调子;小豆子的葫芦琴挂在脖子上,红绸带随风飘动;妞妞的木板琴上,桃花花环格外惹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邻村。邻村的村口,早已站满了人。李老夫子穿着长衫,领着一群孩子,笑着迎了上来。“欢迎欢迎!槐下琴社的小琴师们来啦!”他捋着胡子,目光落在孩子们怀里的琴上,眼里满是赞赏。

邻村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好奇地打量着溪村的娃子们,目光落在那些各式各样的琴上,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你看那个葫芦琴,真好玩!”“那个木板琴上还有桃花呢!”“他们的曲子真的有那么好听吗?”

表演的地方,设在邻村的晒谷场上。晒谷场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林望把梧桐古琴放在桌上,孩子们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怀里抱着琴,小脸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认真。周围的乡亲们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晒谷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老夫子走上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大声说:“今日,我们有幸请到溪村槐下琴社的小琴师们,为我们弹奏他们自编的曲子《溪村谣》。这曲子里,藏着溪村的山山水水,藏着溪村的人间烟火,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雷动,孩子们的小脸更红了。林望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梧桐古琴上,轻轻一拨,清越的琴声便淌了出来。

起初,琴声是轻柔的,像是老槐树的新芽,像是河塘的流水,像是春日的微风,带着几分闲适;渐渐地,琴声变得欢快起来,像是孩子们的笑声,像是稻田的金浪,像是晒谷场的热闹,透着一股丰收的喜悦;而后,琴声又变得悠扬起来,像是冬日的炭火,像是母亲的叮嘱,像是岁月的悠长,带着几分温情。

阿辰的枣木琴,脆响清亮,像是桃花瓣儿落在青石板上;小豆子的葫芦琴,调子憨憨的,像是麦苗在春风里生长;妞妞的木板琴,声音软软的,像是河塘的涟漪,一圈圈漾开。其他孩子的琴声也纷纷响了起来,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春日的赞歌,漫过了晒谷场,漫过了邻村的田野,漫过了两村的人心。

邻村的乡亲们都听得入了神。李老夫子眯着眼睛,轻轻晃着头,嘴里念叨着:“好曲子!好曲子!此曲只应溪村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邻村的孩子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托着腮帮子,看着溪村的娃子们,眼里满是向往。

琴声里,有老槐树的沧桑,有河塘的温柔,有稻田的热闹,有炭火的暖意,还有孩子们的欢喜。邻村的乡亲们,仿佛从琴声里,看到了溪村的青石板巷,看到了溪村的老槐树,看到了溪村的稻田和河塘,看到了溪村人平淡而温暖的日子。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在春风里,久久不散。

晒谷场上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乡亲们欢呼着,叫好声此起彼伏。邻村的孩子们围了上来,围着溪村的娃子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你们的曲子是怎么编的呀?”“能不能教我们弹呀?”“我们也想办个琴社!”

阿辰举着小旗子,挺着小胸脯,大声说:“我们的曲子,是照着溪村的样子编的!有老槐树,有河塘,有稻田!”小豆子也凑过来,晃着葫芦琴:“我们还能教你们弹呢!”妞妞则把桃花花环摘下来,送给了邻村的一个小妹妹,笑得眉眼弯弯。

李老夫子拉着林望的手,激动地说:“林先生,您真是教得好啊!这群孩子,都是好苗子!以后,两村的琴社要多交流,让这琴音,传得更远!”

林望笑着点头:“应该的。琴音本就是用来交流的,能让孩子们互相学习,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天,邻村的乡亲们留他们吃了午饭。桌上摆着邻村的特色菜,有腊肉,有野菜,有糯米粑粑,香气扑鼻。孩子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琴,两村的娃子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溪村的孩子们,教邻村的孩子们认弦、调弦,邻村的孩子们,也领着溪村的娃子们,去看他们村的小河,去看他们村的果园。春风拂过,桃花瓣儿飘了一地,孩子们的笑声和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傍晚时分,林望领着孩子们,踏上了回家的路。邻村的乡亲们和孩子们,都送到了村口。李老夫子递给林望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邻村的茶叶和糕点,笑着说:“下次,我们的娃子们,也要去溪村弹琴!”

孩子们挥着手,大声喊:“再见!我们下次再一起弹琴!”

夕阳西下,把田野染成了金红色。孩子们背着琴,走在青石板路上,嘴里哼着《溪村谣》的调子,脚步轻快得像春风里的蝴蝶。阿辰的小旗子,在夕阳里格外鲜艳;小豆子的葫芦琴,红绸带随风飘动;妞妞的木板琴上,还沾着几片桃花瓣儿。

回到溪村时,天已经擦黑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乡亲们都在等着他们。母亲看到林望,连忙迎上来,递过一碗热姜汤:“累了吧?快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孩子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讲着邻村的见闻,讲着乡亲们的掌声,讲着邻村孩子们的羡慕。张大爷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咱槐下琴社的名声,这下传得更远啦!”

林望喝着热姜汤,看着孩子们兴奋的笑脸,看着身边的乡亲们,看着老槐树的新芽,心里一片安宁。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背着古琴,走遍大江南北,以为琴音的意义,在于名山大川,在于知音相遇。可如今,他才明白,琴音的意义,在于传承,在于交流,在于把人间的烟火,把故土的温情,传给更多的人。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冒出来,缀在墨蓝色的天上。老槐树下的琴声,虽然停了,可《溪村谣》的调子,却还在孩子们的嘴里哼着,在溪村的夜空里回荡着,在两村的人心间流淌着。

春风拂过,老槐树的新芽,又长大了几分。

槐下琴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溪村的春日,还在继续。

这场关于琴音,关于传承,关于人间烟火的红尘游戏,也还在继续。

而这曲《溪村谣》,就像一缕春风,飘过了田野,飘过了河流,飘过了村庄,把溪村的温情,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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