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盔离开她脑袋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田果更是直接惊呼出声:“笑笑!你的头发!”
欧阳倩也捂住了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和心疼。
只见唐笑笑那头留了足足八年,乌黑亮丽、精心呵护的长发,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
象是用最钝的剪刀胡乱铰出来的,比男兵的寸头还要凌乱。
那是她昨晚,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
用一把小小的多功能军刀,一缕一缕,亲手割断的。
那是她的决心。
也是她的投名状。
然而,这份沉甸甸的决心,在陈烬眼里,却成了一个笑话。
他上下打量着唐笑笑,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
“呵,剪了头发?”
“你以为剪了头发,就能留下来了?”
陈烬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
“愚蠢。”
他吐出两个字。
“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削发为尼,表示决心?你是在跟我演电视剧吗?”
“我告诉你,没用。”
“你通不过就是通不过,别说剪了头发,你就是把自己剃成个卤蛋,也一样得滚蛋。”
“我劝你,还是趁早捡起地上的头盔,回家去吧。”
“你们文工团的舞台,可比这水泥地软和多了,不是吗?”
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在唐笑笑的心上。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起来。
为了留下来,她放弃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却只换来了对方最刻薄的羞辱。
这比直接淘汰她,还要残忍一百倍。
旁边的女兵们也是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桀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是不会退出的!”
叶寸心站得笔直,昂着下巴,直视着陈烬。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不管你怎么羞辱我们,怎么折磨我们,我们都不会放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寸心身上。
这个刺头,从一开始就没让教官省心过。
现在,她又一次站了出来。
陈烬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寸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烬会象之前那样,用言语或者扣分来惩罚叶寸心的时候。
陈烬的身形猛地一闪,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叶寸心面前。
然后,他抬起了右拳。
对着叶寸心的腹部,干脆利落地就是一拳!
“砰!”
沉闷的击打声。
叶寸心整个人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着嘴,拼命地倒吸着冷气。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胃里翻江倒海。
这一拳,又快又狠,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兵们都惊呆了。
她们想过教官会用各种方式折磨人,但谁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打人!
还是对一个女兵!
“报告教官!”
何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想都没想就大声喊道。
“你凭什么无故殴打学员?!你这是体罚!”
陈烬收回拳头,甚至没看一眼疼得直不起腰的叶寸心。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冷冷地瞥向何璐。
“擅自质问教官,扣十分。”
“什么?”
何璐愣住了。
“你……”
“报告!你不能乱扣分!”
一旁的曲比阿卓也忍不住了,她同样愤怒地喊道。
陈烬的目光转向她。
“质疑我的决定?”
“很好。”
“曲比阿卓,扣二十分。”
整个队伍彻底炸了。
这算什么?
打人了还有理?
质疑一句就要扣分?
这根本就不是训练,这是赤裸裸的霸凌!
陈烬似乎很享受她们这种愤怒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来你们很多人对我,对这里的规矩,还存在着很大的误解。”
“那么,我今天就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我的代号,叫撒旦。”
“以后在任何场合称呼我,都必须叫我的代号。听懂了吗?”
“回答我!”
“……听懂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充满了不情愿。
“很好。”
陈烬点点头。
“刚刚何璐、曲比阿卓,没有按规定称呼代号,再各扣十分。”
“另外,我再强调一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说扣分就扣分,我说让你滚蛋你就得滚蛋!”
“我高兴了,可以让你站着,我不高兴,也可以让你躺着!”
“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我说的话,就是命令!唯一的命令!”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服从!绝对的服从!”
“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把头盔摘下来,放到旗杆下面,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几个被丢弃的头盔上。
好几个女兵的眼神都开始动摇了。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旗杆下,手也微微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去摘自己的头盔。
坚持下去的信念,在陈烬这种蛮不讲理的绝对高压下,显得那么脆弱。
“怎么?没人动吗?”
陈烬冷笑。
“看来你们还是想留下来被我继续‘折磨’啊。”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们的态度来!”
“刚刚的问题,我再问一遍!我的代号是什么?!”
这一次,寂静无声。
没有人回答。
愤怒和屈辱让她们无法开口喊出那个充满侮辱性的代号。
“很好,看来你们的耳朵都不太好使。”
陈烬的眼神冷得吓人。
“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
女兵们咬着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趴了下去。
“我没喊停,谁都不准停!开始!”
冰冷的水泥地上,女兵们开始做起俯卧撑。
就连谭晓琳,站在一旁,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陈烬的做法,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训练的范畴。
但她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是陈烬的下马威,也是对这群女兵最残酷的筛选。
能扛过去的,才能脱胎换骨。
扛不住的,只能被淘汰。
“我的代号是什么!大声回答我!”
陈烬的吼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
依旧是沉默。
“听不见吗?!继续做!”
汗水顺着女兵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手臂开始酸痛,颤斗。
意志力在一点点被消磨。
“撒旦……”
终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