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末都指了指这铺子的门牌:“到这里边坐一会儿。走了半天,腿脚有点酸了。”
刘重峰笑着嘲讽:“老马你现在不行了啊,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腿脚比我利索多了,现在成这样了?这才走了多久……”
马末都人老心不老,轻笑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保存体力,下午留着瞧那《兰亭序》呢。”
几人跟着马末都走进茶歇铺子,要了个雅间。
刚落座,马末都就开口了:“陈小友,你刚才买的那尊银鎏金凤冠拿出来我瞧瞧。”
刚才那店铺伙计打包的时候,他看了几眼,但没看太仔细,就已经打包好了。
一旁,刘重峰也来了兴趣:“刚才那经理说是民国的谁做的来着?胡什么……”
“胡休林。”马末都说。
“对,就是他。”刘重峰点头,“这人的鎏金技术的确很厉害,作品在民国时期就很受欢迎,现在市场上流通的也不多。不过一百二十万……价格还算公道。”
说话间,陈默已经从箱子里将那尊翟冠拿了出来。
这翟冠不是瓷器那种做好防震就行的单件,这玩意儿在箱子里还有专门的支撑,陈默解支撑就解了一会儿。
拿出来后,他小心地放在茶桌上。
雅间里的灯光不算太亮,但翟冠上的银鎏金依然熠熠生辉。七只点翠翟鸟形态各异,镶崁的宝石虽然不大,但切割精细,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后护片缺失的部分,让整体显得略微有些单薄。
“你先别说,先让我自己仔细瞧瞧。”
预判了陈默的开口,马末都提前说道。
他戴上眼镜,凑近仔细查看起来。
俩老头亦是如此。
马末都看得很仔细,先是整体器型,然后是鎏金的工艺,接着是点翠的技法,最后是镶崁的宝石和珍珠。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翟冠表面的纹饰,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看了足足好几分钟,他这才直起身子,摘掉眼镜。
“明的,是不是?”
马末都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刘重峰:?
他是正儿八经研究瓷器的。
这个品类他研究了大半辈子。
但在这个品类之外的,他懂的其实也不算多。
陈默刚想点头,马末都已经确定了:“就是明代的。七翟冠……这是嫔级的。好啊,刚才花了多少来着?”
“一百二。”陈默说。
马末都愣了一下,随即无限感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后面可以加个零了。”
刘重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凑近再看:“马老头,你说这是明的?不是那民国胡休林的?”
“胡休林的手艺是好,”马末都说,“但他做不出这种气韵。你看这鎏金的厚度,这翟鸟的形态,这宝石镶崁的方式……典型的明代宫廷工艺。胡休林家学渊源是不假,但他父亲是清宫匠人,在礼冠这一块,清朝的工艺和明朝还是有区别的。”
马末都显然是对各朝凤冠有过研究的。
说的很细。
给刘重峰都说愣了。
“所以啊,这店家是走宝了。他们只当是胡休林的作品,却不知道这是真正的明代宫廷之物。”马末都还在感慨。
什么是眼力?这就是眼力!那铺子里的职业玩家可不少,但偏偏被陈默给捡到了这个漏,甚至都没用多久……
洋老头还没太理解,问道:“那么,它的价值……”
“应该到不了马老说的加个零。”陈默实话实说,“缺了后护片,残缺度大概20。我估计顶多也就八百左右。”
马末都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恩,差不多。如果是完整的,别说一千万了,再翻个倍都有可能。这种东西,完整的,全世界都没多少件,不过即便残缺,八百个也是稳稳的。”
刘重峰和查尔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意思是说,就他们在门口站那一会儿,这个年轻人就这么冷不丁的捡了一个价值大几百万近一千万的漏?!
……
普通逛街和逛古玩街,其实没什么两样。
真要是认真逛起来,时间过得很快。
时间转眼便到了中午。
老许、老马他们早就和陈默汇合了。
许宝龙花了五十万,如说了一只道光的花口小碗,只有巴掌的一半大小,倒是称得上“奇特”二字。
五十万的价格……不亏。
其他人也是各有收获。
但……漏,还真就只有陈默一个人捡到了。
他们一行人简单吃了午饭,
又休息了一会儿。
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到达了丰荣记拍卖行预展览指定的地方。
是租的一个会展中心。
大厅很大。
陈默他们到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好家伙,整个大厅,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得有大几百号了。
“这么多人!”
“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兰亭集序》的吸引力啊。”
陈默环顾四周,确实被这场面惊到了。要知道,这还只是预展览……肯定有很多人没到呢,真要是到明天的拍卖会现场,那不得超过一千人了。
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