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笑了:“纳兹说的没错,确实挺有成就感的。昨天这里还那么热闹,今天就恢复原样了,感觉……很神奇。”
“就像祭典只是一场梦。”丽莎娜轻声说。
“但记忆是真的。”米拉杰微笑,“祭典结束了,但大家笑着的样子,烟花的样子,跳舞的样子,都留在记忆里了。”
“嗯。”艾露莎点头,难得地露出温和的表情,“那些记忆,会成为力量。”
“什么力量?”纳兹问。
“继续前进的力量。”艾露莎说,“为了守护这样的日子,为了下次祭典还能这样笑着,我们要变强,要守护好这座城市,这个公会,这些记忆。”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
“艾露莎……”露西轻声说,“你有时候会说很厉害的话呢。”
“有吗?”艾露莎歪头。
“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就是厉害的地方啊……”
马卡洛夫听着孩子们的对话,笑了。
他抬头,看着干净的广场,看着蓝天,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这座城市。
祭典结束了。
夏天也要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结束。
比如笑声,比如羁绊,比如守护的心。
“会长。”基尔达斯碰了碰他的肩膀。
“嗯?”
“你在笑。”
“有吗?”
“有。”
马卡洛夫摸了摸胡子,笑容更深了。
“因为,”他说,“看着这些孩子,很难不笑。”
打扫结束,众人回到公会。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大厅,在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累了一上午,大家都瘫在沙发或椅子上,不想动。
“啊——不想动——”纳兹趴在沙发上,像条咸鱼。
“我也是……”露西趴在吧台上,脸贴着冰凉的吧台面。
格雷闭目养神。
艾露莎在保养她的剑,动作很慢,显然也累了。
米拉杰在泡茶,这次泡的是安神的薰衣草茶,茶香舒缓。
“对了,”丽莎娜突然想起什么,“昨天祭典的照片,我洗出来了。”
“哦哦!看看!”纳兹来了精神。
丽莎娜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相册,打开。
第一张是众人出发前的合照,在公会门口,大家都穿着浴衣,对着镜头笑——除了格雷面无表情,纳兹在做鬼脸,哈比在啃鱼。
“哇,这张好!”
“我浴衣穿反了!”
“我看到了……”
“闭嘴!”
第二张是纳兹和哈比在吃东西,满嘴是酱汁。
第三张是格雷和朱比亚并肩走着,格雷的耳朵是红的。
第四张是艾露莎严肃地捞金鱼。
第五张是米拉杰和丽莎娜手拉手,艾尔夫曼站在她们身后秀肌肉。
第六张是伽吉鲁在吃炒面,面前摆着五个空盘子。
第七张是孩子们在面具摊前试戴面具。
第八张是里达素在画画。
第九张是烟花秀,夜空中的妖精纹章。
第十张是跳舞,大家手拉手围成圈,笑容灿烂。
一张张翻过去,祭典的每一个瞬间都被定格,变成可以触摸的记忆。
“拍得真好……”露西轻声说。
“因为大家很开心。”丽莎娜微笑,“开心的样子,怎么拍都好看。”
“这张,”艾露莎指着一张照片,是她捧着小水盆,盆里的黑色金鱼正吐着泡泡,“可以给我吗?”
“当然!我多洗了一张,本来就想给艾露莎的。”
“谢谢。”
“这张也给我!”纳兹指着一张他喷火的照片。
“这张也给我!”格雷指着一张他造冰凤凰的照片。
“我也要!”
“我也要!”
相册被传阅,笑声不断。
伊泽瑞尔也拿到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屋顶看烟花的背影。
月光和烟火的光落在他身上,很安静。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口袋。
斑鸠也拿到了一张,是她看着烟花,侧脸在光下显得柔和。
她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对了,”马卡洛夫突然开口,“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看向他。
“下周,”马卡洛夫说,“公会有个集体任务。”
“集体任务?”纳兹眼睛一亮,“什么什么?讨伐怪兽?还是护送宝物?”
“都不是。”马卡洛夫笑了,“是去邻镇帮忙收葡萄。”
“啊?”
“葡萄?”
“收葡萄?”
“对。”马卡洛夫点头,“邻镇的葡萄园今年丰收,但人手不足,所以委托我们帮忙。”
“任务很简单,就是摘葡萄,装筐,搬运。”
“报酬按收获量算,管饭,还能带一些葡萄回来。”
“摘葡萄啊……”纳兹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任务……”
“劳动也是任务的一种。”马卡洛夫说,“而且,集体任务,全公会都要参加。就当是……秋游吧。”
“秋游!”丽莎娜拍手,“好呀!我们可以野餐!”
“听说那里的葡萄特别甜。”米拉杰说。
“有酒吗?”卡娜问。
“有葡萄酒,但你不能多喝。”马卡洛夫瞪她。
“是是是……”
“摘葡萄……”艾露莎陷入沉思,“需要制定采摘计划,分工合作,效率最大化……”
“艾露莎,这只是摘葡萄……”
“任何任务都需要计划!”
“……”
格雷瞥了纳兹一眼:“你行吗?别把葡萄藤烧了。”
“你才是!别把葡萄冻成冰疙瘩!”
眼看又要吵起来,马卡洛夫咳了一声:“谁搞破坏,谁就负责赔偿损失,并且打扫公会厕所一个月。”
两人同时闭嘴。
“那就这么定了。”马卡洛夫拍板,“下周一出发,为期三天。各自准备。”
“是——”
傍晚,夕阳西斜。
公会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累了一天的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或出门散步。
伊泽瑞尔走上公会屋顶。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层镶着金边,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
风很轻,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在屋顶边缘坐下,看着这座城市慢慢亮起灯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是斑鸠。
她也在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在看什么?”斑鸠问。
“城市。”伊泽瑞尔说。
斑鸠也看向远方。
马格诺利亚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从市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星星落到了地上。
祭典的灯笼都拆了,但日常的灯火依然亮着。
面包房的灯,酒馆的灯,居民家的灯,一盏盏,一片片,连成温暖的光海。
“昨天很热闹,”斑鸠轻声说,“今天很安静。”
“嗯。”
“但都很好。”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摘葡萄的任务,”斑鸠说,“你去吗?”
“去。”伊泽瑞尔说,“集体任务,应该去。”
“嗯。”斑鸠顿了顿,“我没摘过葡萄。”
“我也没有。”
“应该不难。”
“应该。”
又是沉默。
但沉默不尴尬,是舒服的,像黄昏的风,不急不缓。
“斑鸠。”
“嗯?”
“你加入公会以前……参加过类似的祭典吗?”伊泽瑞尔问。
斑鸠沉默了片刻。
“没有。”她说,“在加入公会之前,祭典、节日、庆祝……这些都没有。只有修行,战斗。”
“现在呢?”
“现在……”斑鸠看着远方的灯火,声音很轻,“有了。”
伊泽瑞尔转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染成金色。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流水,悄然融化。
“有了,很好。”伊泽瑞尔说。
“嗯。”斑鸠点头,“很好。”
她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都移开目光,看向远方。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的颜色从橙红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亮起来了。
是昨晚伊泽瑞尔留下的那些星星中的一颗,还在那里,闪着微光。
“那颗星,”斑鸠说,“还会亮多久?”
“到明天日出。”伊泽瑞尔说。
“然后呢?”
“然后消失。”
“可惜。”
“不可惜。”伊泽瑞尔说,“它亮过了,被看到了,被记住了。这就够了。”
斑鸠想了想,点头。
“也是。”
风大了些,带着凉意。
斑鸠起身。
“我回去了。”
“嗯。”
她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晚安。”
“晚安。”
伊泽瑞尔看着她离开,然后继续坐在屋顶,看着夜色渐深,看着灯火渐密,看着那颗星在夜空中安静地亮着。
楼下,公会大厅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笑声,杯盘碰撞声。
纳兹和格雷又在吵什么。
露西在劝架。
艾露莎在说教。
米拉杰在笑。
哈比在要鱼吃。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隔着屋顶,模模糊糊的,但真实。
伊泽瑞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初秋的凉,有远处飘来的晚饭香,有木头的味道,有阳光晒过的屋顶瓦片的味道。
还有……生活的味道。
祭典结束了。
夏天要过去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
摘葡萄的任务,秋天的到来,冬天的雪,春天的花……还有无数个明天,无数个日常,无数个这样的黄昏,这样的夜晚。
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星,然后起身,下楼。
公会大厅的灯光温暖,人声喧闹。
他推开门,走进去。
“ez!来吃饭!”纳兹喊。
“今晚有烤鱼!”哈比说。
“快来,要凉了。”米拉杰微笑。
“嗯。”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清晰,笑容都真实。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
那颗他留下的星,混在真正的繁星中,安静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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