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村里搞出的动静,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女人村都沸腾了。
家家户户都在讨论着楚风描绘的那张蓝图。
科学化种植,包销路,带领全村致富!
这些词,对于穷怕了的村民来说,简直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动听。
一时间,楚风成了全村的焦点,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活菩萨”、“财神爷”。
男人们看他,是看到了希望,是看到了跟着他能吃香喝辣的美好前景。
女人们看他,眼神就更复杂了。
这个男人,不仅有本事,有魄力,还长得高大帅气,说话又好听。
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尤其是村里那些守了寡,或者男人常年不在家的女人,看楚风的眼神,那叫一个水汪汪,恨不得能滴出水来。
王瑶就是其中最主动的一个。
自从上次楚风帮她解了围,她就彻底把楚风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现在楚风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她更是芳心暗许,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楚风身上。
这几天,王瑶几乎成了楚风家的常客。
不是端着一碗自己做的热汤面,就是拿着一篮子刚洗干净的水果。
“楚风兄弟,你天天在地里忙活,肯定累坏了,快喝碗鸡汤补补身子。”
“楚风兄弟,我给你纳了双鞋垫,你试试合不合脚。”
“楚风兄弟,你这衣服都脏了,我拿回去给你洗洗吧。”
王瑶的殷勤,村里人看在眼里,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家嘴上不说,但私下里的议论,却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而这一切,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江舒悦的耳朵里。
她本来还因为娘家那边的事情焦头烂额,现在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她江舒悦才是楚风明媒正娶的老婆!
虽然两人关系不好,可那本结婚证还在呢!
王瑶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寡妇,也敢来撬她的墙角?
越想越气,江舒悦再也坐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活儿一扔,气冲冲地就往村里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老板林大妈更是村里的“情报中心主任”。
只要是村里发生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出半天,准能从林大妈嘴里打听到最详尽的版本。
江舒悦一进小卖部,就看到林大妈和几个村妇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聊着什么。
看到她进来,几个人立刻停住了话头,眼神都有些躲闪。
“哟,舒悦来了。”林大妈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买点什么?”
江舒悦心里冷哼。
装!
接着装!
她也不点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林大妈,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
“我听说,最近那个王瑶,总往我们家跑?”江舒悦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大妈,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大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咳咳,这个……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江舒悦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
“她去我们家干什么?”江舒悦追问。
“哎呀,舒悦,你别多心。王瑶那不是……看楚风一个人忙不过来,想去帮帮忙嘛。”林大妈一边说着,一边给旁边的几个村妇使眼色。
一个胖点的村妇立刻接话:“是啊是啊,王瑶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楚风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大能人,谁不想跟他走近点儿啊。”
另一个瘦高的村妇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家楚风现在可是香饽饽,咱们村里谁不眼热啊。”
这话听着像是劝解,但江舒悦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什么叫香饽饽?
什么叫谁都想走近点?
合着她这个正牌老婆,就得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往自己老公身上扑?
“帮忙?”江舒悦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她这一嗓子,把小卖部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大妈脸色一僵,讪讪道:“舒悦,你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王瑶她一个寡妇,拉扯个孩子也不容易……”
“不容易?”江舒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不容易就能勾引别人老公了?她不容易就有理了?那我呢?我这个正牌老婆就活该被她欺负?”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那几个村妇被她这阵仗吓得不敢说话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假装看货架上的东西。
林大妈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了。
她把江舒悦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舒悦啊,大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跟楚风那点事儿,村里谁不知道?你们俩这夫妻当的,跟陌生人也没啥两样。你自己不把男人看紧点,就别怪外面的野花野草惦记着。”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江舒悦的心上。
她和楚风关系不好,这是事实。
可这不代表她能容忍别的女人来染指楚风!
“林大妈,你这话什么意思?”江舒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是说,这事儿还怪我了?”
林大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怪你。我是想提醒你,得有点危机感了。”
她顿了顿,凑到江舒悦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实话跟你说吧,不止王瑶一个。”
“村里好几个年轻守寡的,还有那些男人出去打工,一年到头不回家的,哪个不眼巴巴地盯着你家楚风?”
林大-妈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在江舒悦的脑子里炸开。
不止王瑶一个?
还有好几个?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气得浑身发抖。
“她们……她们怎么敢!”江舒悦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怎么不敢?”林大-妈撇了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也不想想,现在的楚风是什么人?有钱,能干,长得又精神。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村里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跟狼见了肉似的,眼睛都绿了。”
“你这个正房太太要是再不拿出点手段来,把人看住了,小心哪天你家的门槛都被人踏平了!”
旁边那个胖村妇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就是啊,舒悦。你可得当心点。我可听说了,王瑶那狐狸精,最近天天晚上都给楚风送夜宵呢。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谁知道会发生点啥?”
另一个村妇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可不是嘛。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王瑶长得又不差,那身段……啧啧,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你家楚风又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舒悦啊,不是我们说你。你自己想想,你这个当老婆的,为楚风做过什么?人家王瑶又是送汤又是洗衣的,你呢?你连顿热饭都没给楚风做过吧?”
“男人啊,都是一个样。谁对他好,他的心就向着谁。你要是再这么端着架子,不把楚风当回事儿,这男人啊,早晚得被别人抢走!”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江舒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辱得体无完肤。
她们说的是事实。
结婚以来,她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别说洗衣做饭,她连句好话都没跟楚风说过。
可……可那是因为楚风以前就是个窝囊废啊!
谁能想到他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现在,他变得有本事了,有钱了,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就全都贴上来了!
凭什么?
她才是楚风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她陪着楚风从一无所有走过来的!
虽然她没给过他好脸色,可她也没在外面乱搞啊!
江舒悦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江舒悦一天还是楚风的老婆,那些狐狸精就休想得逞!”
她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冲出了小卖部。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林大-妈和几个村妇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正房斗小三,啧啧,比唱大戏还精彩。”
“我赌王瑶赢!你们看舒悦那样子,除了会发脾气,还会干啥?哪有王瑶那样的手段。”
“我倒觉得不一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等着瞧吧!”
小卖部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江舒悦,则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她就看到楚风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本子在写写画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而专注的轮廓。
这一刻的楚风,确实很有魅力。
但江舒悦现在没心情欣赏。
她满脑子都是林大妈和那些村妇的话,满脑子都是王瑶那张献殷勤的脸。
她走到楚风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质问:“楚风,我问你,你跟那个王瑶,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风抬头,看到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给我装蒜!”江舒悦的声音尖锐起来,“村里人都传遍了!说你跟那个寡妇不清不楚,有一腿!”
楚风放下笔,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哦?村里人都传遍了?都传了些什么?”
他这副不咸不淡,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江舒悦。
“你还问我传了什么?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王瑶天天往我们家跑,给你送吃送喝,洗衣补袜!你敢说你跟她没什么?”
楚风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江舒悦面前,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男人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舒悦,你搞清楚。第一,王瑶来帮忙,是你妈徐周丽当初说的,让我多照顾村里人,我这是响应你妈的号召。怎么,现在你有意见了?”
“第二,她送东西,我可没主动要。人家一番好意,我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不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风的眼神陡然变冷,“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是江家的大小姐,还是我楚风的……老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两记重锤,狠狠敲在江舒悦的心上。
老婆?
她有多久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老婆了?
又有多久没有尽过一个妻子的义务了?
江舒悦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怎么不说话了?没词了?”
“江舒悦,我告诉你。我楚风现在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需要去跟一个寡妇不清不楚?”
“倒是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咱们俩的感情什么样,你心里有数。你要是觉得我碍着你了,想离婚,可以,我随时奉陪。”
“但是,在我还是你法律上的丈夫时,你就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管好你自己,别一天到晚听风就是雨,跟个泼妇一样到处撒野,丢人现眼!”
说完,他不再看江舒-悦一眼,转身就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舒悦的脸上。
她一个人愣在院子里,手脚冰凉。
离婚?
楚风又提离婚!
这个词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她不想离婚。
她一点都不想离婚。
尤其是在楚风变得如此优秀,如此耀眼之后,她更不想离婚了!
如果离婚了,楚风的一切就都跟她没关系了。
他的钱,他的事业,他这个人……都将属于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可能是王瑶,也可能是李瑶,张瑶……
一想到楚风会搂着别的女人,对别的女人温柔体贴,把赚来的钱都给别的女人花,江舒悦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不行!
绝对不行!
楚风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可是……
如果不离婚,她又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僵到了极点。
楚风对她,除了厌恶就是讥讽,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她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他的心?
像王瑶那样,给他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江舒悦皱起了眉头。
她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让她去伺候一个男人?
她做不到。
那……用美人计?
江舒悦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一想到楚风那冷冰冰的眼神,她又退缩了。
万一她主动投怀送抱,楚风却不屑一顾,甚至出言羞辱她,那她该多没面子?
江-舒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她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想飞,却找不到出口。
???是她无法放下的骄傲和自尊,另一边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男人。
她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江舒悦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抬头看着楚风紧闭的房门,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曾经被她鄙视到骨子里的男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她无法掌控的存在。
甚至,成了她必须仰望和争取的目标。
这种角色的互换,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和……恐慌。
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彻底失去楚风。
江舒悦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就是挽回一个男人吗?
她江舒悦长得这么漂亮,难道还比不过村里那些土包子寡妇?
她决定了。
从明天开始,她要改变!
她要让楚风重新看到她的好,让他知道,谁才是他最值得珍惜的女人!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