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自窗外收回来,
方庆微微低头,
对着拉着自己左手的罪女绯心,心语嘱咐道:
“你在屋子中,不要出来。
便向屋外走去。
竹楼中,女子的身形消失不见。
罪女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在他手心的道文之中
小药园,
昨日的风雪已然停骤,茫茫一色雪白。
方庆顺手扫了扫门阀上的积雪,一把将院门推开。
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一变,疾走几步迎接了上去,
语气略显焦急:
“凌师,黄师兄,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人设,
为人和善,脚踏实地,勤劳务实、谦逊有礼。
即使现在人性流逝严重,他也是尽力的想扮演保持住。
试图延缓那一天的到来。
“方师弟,勿要惊慌,一点点意外罢了。”
黄泽的状态有些奇怪,表情有点僵硬。
“方师弟啊,你不晓得,自昨晚你提前离开后,为兄可是赢了那九人游戏,当了回赢家,”
“那真是好不快活啊!”
方庆微微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顺手打开方庆后台,简单扫了一眼日志。
一下就懂了,‘黄泽号’昨天的记忆太多的缺失和不合理。
现在对他诉说的,是他的大脑自动脑补的虚假记忆,
人的记忆是很神奇的,总能自己编造一段看似合理的记忆用来蒙骗自己。
外加‘黄泽号’潜意识也在为方庆这个驾驶员消失不见,主动找理由。
现在诉说的这段,是他的记忆中,
昨夜,方庆早早就感觉游戏无聊而提前离场了。
这倒是省了自己在编造瞎话了,,,,,
方庆很满意,顺着日志中编好的剧情,应对的从善如流:
“那可真是太遗撼了。”
“方师弟,你是不晓得,那佳人的舞姿是多么动人,,,,,”
边说边露出一副回味的表情。
方庆心中白眼一翻,,,,,,
不,你的记忆在骗你,你实际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玩老头。
嘴上却是用着羡慕的口吻说道:
“想来一定是天香国色的佳人。”
黄泽表情更是得意,正要继续说什么,整个人突然卡壳了一下。
方庆正在观测的日志之上,添加之了两句话。
“有些累。”
“该休息了。”
文本、语气、风格都与之前在日志上书写的不同。
方庆无语,
这是又被顶号了?
《黄泽师兄的共享人生》?
果然,下一瞬,就见黄泽一副疲惫的表情,
打着哈欠,告了声退,
“方师弟,我且先去休息了。”
说罢,晃晃悠悠的进了竹楼之中。
方庆不动声色的看向凌歌。
凌歌一身儒家学子的打扮,手上拿着书册。
表情温文尔雅,丝毫不介意黄泽刚才的僭越。
可以说,非常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一位脾气和善、非常可靠、又公道的门中长辈。
见黄泽离开,缓缓地冲着方庆点点头,语气温和:
“进来说吧,有些事要嘱咐你。”
言罢,单手背负在儒袍之后,走向小院中那棵大树之下。
坐在了方庆常用的那张摇椅之上,姿态十分随意。
单手拿出那卷书册,顺手翻开。
方庆端着茶壶茶盏,摆在摇椅旁的石质圆桌之上。
拿过一把椅子,坐在凌歌对面,
开始布茶。
淡黄色的茶汤缓缓流入杯子之中。
方庆斟酌的语气说道:
“凌师,这是刚刚与他人发生冲突了?”
灵识随意的扫视了一下,
凌歌手中翻开书册。
书封页翻开,压在了下面。
在方庆眼中却是纤毫毕现。
《胭红院宁红云传记》
咳咳咳咳咳咳!
方庆被呛到了,一连串的极速咳嗽。
刚刚倒满的茶盏,一口灌下去,才稳定住心神。
心中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了。
脑海中浮现宁红云的样貌,
不是,那个散发着娇媚气息,身着一身烟纱的女子,
这就没了?
哑口无言的看着此时淡定翻看书册的凌歌。
话说,你招惹谁不好,招惹他干啥?
被剥干净了吧,
这找谁说理?
想着昨日在瑶心小院,看到的诱人舞姿,不禁有些扼腕叹息。
还打算收集第三个宁氏姐妹手办,迟了一步,就没机会了啊!
另外,昨晚上的事,似乎牵扯范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广啊。
脑海纷杂思绪流转而逝,方庆将倒好的茶盏递在凌歌桌前。
凌歌熟练地翻开书册下一页,单手端起茶盏,轻轻茗了一口,云淡风轻说道:
“算是一点冲突吧。”
“昨天,有个老鬼,暗中递消息过来,说胭红院一件很麻烦的道器丢失了。”
“很麻烦的道器?”
方庆故作诧异,心中早已了然,,,,果然和罪女绯心有关。
“恩,唤作罪女,是一种针对我道打造的道器。”
“因为此物,我们与那天欲道积累了不少血债。”
凌歌缓缓点头,一边继续翻阅书册的下一页,分心两用,熟练的很。
“好在此物打造困难,那天欲道如今只当做威慑使用。”
“那胭红院中,就存放一件。”
“知晓此物丢失,我顺手去讨还一点公道罢了。”
“如今,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结。”
摩擦着左手手心,方庆有些愣神,
好家伙,
他昨天还想当这玩意是用来攻打界天的!
原来,罪女是‘对天心道专用武器’?
对那胭红院确实是重要至极,刚刚丢失,就被冤家找上门了。
“哗啦,”书页翻动。
凌歌方庆二人一边看着其上让人刷新三观的内容,一边继续谈话。
这宁红云不愧是掌握这么大红楼的老鸨,其记忆之中当真是面红耳赤,精彩纷呈。
“恩,这些题外话,我此次找你,是其他的事情。”
简单的把自己冲突的事情说了一下,凌歌话风一转,说出了本次的主题:
“我该走了!”
闻言,方庆一惊。
“走哪去?”
“咱们道派要搬家了?”
“不,”凌歌轻笑一声:
“天心道派从来不在这里,何来搬家一说。”
“是我这具身体的时辰到了。”
话说到此,凌歌脸色一正,轻轻扒开胸前的衣服。
方庆看的瞳孔收缩,
只见一个通透的大洞,凌歌的心脏被人摘走了。
“行了,不要打扰我说话,这具身体逝去之前,”
“还有一些嘱托必须给你说明白。”
“我走以后,此地会恢复原本道派的名字。”
“牛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