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庆藏于心神之中,看着眼前虚幻的数据进度条在跳跃,
借着武道方庆的视角,
眼前分明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肃杀之气蔓延的修罗战场,
没有人比方庆本人更能明白,武道方庆此时经历的局势有多危险。
心神之中的他,与武道方庆的感官是共享的,
他看不见,听不到,代表武道方庆本人也是这般。
藏匿于虚空的袭杀如约而来,
银瓶炸裂一般,转瞬即至
三道剑气,
一道杀向眼睛,
一道搅向心脏,
一道袭杀于腰腹,
配合默契,时间分寸拿捏的分毫不差。
此乃三位擅长军武配合之法的‘武神’,蕴酿许久的必杀一击,
被袭杀之人,又是失去感官的聋子瞎子。
不由得信心万分。
心神中,
方庆只看到一袭红衣一跃而起,
身随意动,无凭无据,没有任何感官的情况下,
左手覆于眼前,
分毫之差,挡住了剑气的袭击,
一时间,左手伤势严重至极,深可见骨。
红衣却是毫不在意,
瞬势而上,残掌断虚空,
袭杀酷烈至极,但也暴露了位置,
只听一声惨叫出现,
随着血花炸裂,给那身红衣又染上一分风采。
方庆也看到了眼前的数据反馈跳动了一下,
这还没完,左掌覆于眼前的同时,右臂回守于心口。
又是毫厘之差,将那即将搅碎心脏的攻势拦截。
心神中,方庆瞪大眼看着那条被千刀万剐的右臂。
鲜血淋漓,伤势惨重,森森白骨露于体外。
心情一时间比武道方庆本人还紧张,
武道方庆所掌道力厉害归厉害,
但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武神’当真也是小看不得。
相互配合之下,加之玄奇的妖法,未必没有将眼前武夫斩落的可能。
不过,
武道方庆本人倒是似乎十分习惯这种伤势,
恍若未觉,
以横江之势将那袭击之人拦截。
转瞬间,虚空中又是一朵血花炸开,
接连的两次胜果到手,
心神中,方庆正松一口气,
就见一身红衣的武道方庆闷哼一声,象是遭遇重创。
不由得凝神观测,
武道方庆腰腹之上,一道硕大伤痕蔓延,
武神的第三道袭杀终究是起了作用,不但将那身红衣斩裂,
也几乎将武道方庆腰腹竖直剖开,
隐约可以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好家伙!
方庆精神一震,这武道战斗当真惊险万分,
这一个呼吸之间,形势似乎一下子逆转了。
原本一直占据上风的红衣人,似乎一下子陷入了绝境。
方庆是如此想的,
那些‘武神’也是如此想的,
原本一片寂静的战场,四面八方出现了嬉笑之声。
似乎在嘲笑来犯之人的无能。
“哈哈哈哈哈,”
“不过如此啊!”
“我当是什么怪物?”
“原来不过是肉体凡胎的凡人。”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空无一人的战场之上,似乎四面八方依旧有无尽的敌人。
这让心神之中,正在思索如何助力一把的方庆愣住,
不对头,
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反馈数据在跳动的。
数据的跳动并不平均,
这让他并不清楚,那些武神还剩馀多少,
但最初的三十六人,战斗至如今,绝对不会剩馀超过三分之一。
而现在,以这些热闹的声音,人数不降反增了。
有问题啊!
“凡人,你就要死了哦!”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臣服与我们‘武神一族’,”
“我们允许你占据一个主宗,允许你自行分枝散叶,也允许你踏上这条永生之路,”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随着这些四面八方的话语传来,
一个华贵的小箱子自虚空掉落,翻转了几圈,露出了其中一颗种子。
滚直红衣人的脚下,
“滴答、滴答”,
点滴的血水顺着红衣滴落,
武道方庆双目紧闭,
耸立在血水蔓延的修罗战场,
身上伤势惨烈,
左手、右臂、腰腹、背脊,
皆有惨烈的伤痕显现。
看似已经落入了绝境,
听着这四面八方的威胁之语,
只见其唇角微微勾起笑容,
一脚便将那脚边的种子踩了个稀烂,
这是他的回答,
此举动,象是触犯了众怒,
“你这是自寻死路,”
“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完了,你死定了!”
虚空在沸腾,一息之间,似乎有无尽威势在凝聚。
这下,就连天道方庆都坐不住了,眼看百年道龄,就差一丝,
他可不想再拖下去,心神之力呼唤,尝试召唤罪女之力,
结果,不等他呼唤,
场中情况再次逆转,
只见武道方庆轻笑一声:
“别光骂啊,倒是动手啊!”
边说,边举起自己森森白骨的右臂,
白骨之手拿捏,似乎提溜着什么无形之物。
随之手指用力,些许血水被挤压出来。
霎时间,四面八方那些喝骂声一变,通通变成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哎哎哎,轻点,轻点,”
“大侠饶命、饶命,”
随着这讨饶的话语,一个枯瘦老头出现在武道方庆手掌之中,
也随着他的出现,四面的战场终于显露出真形。
只见被打的变形的尸首暴露于四处,
心神中某人,借着武道方庆的视界,四处扫射。
一具,两具,
十二具,
三十五具,
好家伙,
这是?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至少还剩馀三分之一,
哪想,盏茶的时间,
三十六位‘武神’被斩杀了三十五位,
仅存的一位现在也被拿捏着性命,
方庆此时也明白了一点,
感情刚才那四面八方的声音,
都是这枯瘦老者的炸胡?
此时,被识破一切虚幻的老‘武神’一脸希冀,试图求饶。
眼见红衣人不为所动,
将其丢与地上,
黑色的靴子缓缓抬起,踩臭虫一般,就要踩踏而下。
浑身瘫软,涕泪横流,竭力的呐喊道:
“你不能杀我,”
“不能!”
“停停,住脚啊!”
“我带你去找真正的老‘庄主’!”
话语伴随着可疑的液体,老者身下湿濡一片,丑态尽显。
踩落的靴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了下去,
“啪嗤!”
就象崩裂开的西瓜一般,讨饶哭求声戛然而止。
武道方庆收回脚步,声音淡然:
“用不着你带路。”
“我自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