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柳姿态谦卑,语气也是恭顺,就是这双眼睛暴露着其不甘的心情
一步踏出,做到琴台之侧,
轻轻一挥衣袖,指着琴台对面的空位,做出了邀请状。
这下轮到藏匿于心神之中的方庆愣神了,
不是,他这是马甲被扒开了?
没道理啊?
眼见此人就这般大马金刀的发出邀约,
深吸一口气,
一步自武道方庆心神中跨了出来,
修行日久,
方庆如今近乎百年道龄,
心神之力对异界的干涉也在逐渐的成长。
尤其是有了借助新的‘账户’行走这个世间的经验,
如今,水到渠成一般,就这般自然的走了出来。
瞥了眼象是被时光凝固的女子和武道方庆,
方庆缓缓坐在了琴台另一侧,
微微感受便了解了如今的状态,
没有新的‘账户’作为降临体,他无法离开武道方庆太远,
施展力量也被此界世界之力隔绝,用不了太多。
琴台另一侧,鬼柳看着真的走出来的身影,眼角一抽,,,
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也不带那人露出全部身影,便已一副智珠在握的口吻说道:
“果然是你,”
语气斩钉截铁,试图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妖皇擎天!”
然后,他便看到,,,
一个长发垂落,
血水浸透的纱布绑缚眼睛,
浑身猩红纹路遍布,象是破碎又拼合的女子,
落座在了他的对面,
鬼柳看的一愣,只感觉随着这个女子的靠近,
整个凝结的空间有一股寒彻心扉的冷意在蔓延。
鬼柳摸了摸自家树皮一般的皮肤上,掀起的一层层鸡皮疙瘩,
不自觉的散开了一点柳树下的迷雾,
放进来了一点阳光,
才将原本局促的心情平复下来,
嘶,太吓鬼了!
深吸一口气,用赞叹的口吻说道:
“老朽倒是孤陋寡闻了,”
“原来威镇诸天的妖皇擎天,竟然是个女子!”
啊?
我么?
这下轮到刚刚落座的方庆傻眼了,
不是,
这股被诈出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待他反应,那鬼柳依旧是一副智珠在握的语气:
“不要不承认,”
“那小子斩杀老朽护卫,用的那股力量,乃是你擎天妖皇的独门绝技。”
“否认也是没用的!”
事到如此,方庆思绪一转,干脆应了下来,语气高深莫测:
“竟然被你发现了。”
“没错,我就是擎天!”
接收到对面之人,直达他心中的反馈,鬼柳面带得色,,,
哼,一切都在自己的拿捏之中!
那,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如此想着,手掌轻轻在身上一扒拉,扒下来一张树皮。
有文本落于其上,是一份标准的契约。
鬼柳徐徐开口言说道:
“老朽没想到妖王擎天也是玄树御主之一,”
“古老的规则,玄树御主碰面,仪式便起,”
“玄树诸多碎片注定要重生,老朽阻止不了,也不敢阻止。”
“既然此次仪式以老朽领地为主,规则理应由老朽制定,”
“咳,老朽也不占妖王便宜,此次仪式如何进行,便由你我代行者自行商议如何?”
方庆目光幽幽的看着这份拟定的契约,不置可否。
心中却是飒然一笑,,,,
这老倌好盘算,说是代行者自行商议,
其实又埋下各种陷阱,
但是,,,,
这重要么?
重要的是,,,,,
方庆的目光看向契约的落款处,,,,
状似在思考一般,片刻后才应道:
“可!”
此言一出,鬼柳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名讳写下,
随即递给了对面的妖异猩红女子。
方庆淡然的接过,意识盯在落款处,
一个莫名的符号生成,
这是他的真名,
鬼柳扫视了一眼,不认识,但并不在意,万界无数文本,谁又能全认得清呢。
只要契约认证是真的便可。
眼见事情比想象中还顺利,鬼柳狂喜的脸色再也抑制不住。
随手一丢,契约出现在柳棉心和武道方庆之处。
原本冻结的时间开始流动。
鬼柳的声音流转在方庆的耳畔,
“下来,便由他们来商议契约细节,按照约定,你我皆不可插手哦。”
方庆轻轻一笑,点头认可,无所谓他的得意之情,
只是在默默的等待契约生效。
一切都在如常的进行,没有人意识到琴台两侧多了两个看客。
柳棉心的声音娇柔中透着真诚:
“阁下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哦,”
“正常而言,鬼柳是不可战胜的,”
“既然,它肯开启这个仪式,让阁下获得一丝赢的机会,那么条件苛刻点也是很合理的,你说对不对?”
女子的声音十分有蛊惑性。
武道方庆毕竟缺少诸多前置消息作为判断,思虑一下,缓缓点头:
“你继续说。”
女子见事情顺利进行,也是心情舒畅,继续补充道:
“这个契约还有点点小细节,阁下需要知晓。”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
“百年为限,阁下不能仗着武力乱来,你可以对那十二国护国武神出手,但不能屠戮普通兵丁。”
还要这样?
有些麻烦啊!
武道方庆眉头微微一皱,但终究是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他没注意,在自己点头的一瞬间,
契约文书上,才多出了一条限制。
很好,,,,
女子笑的恬静,用着不经意的口吻说道:
“你还有其他意见么。”
武道方庆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百年不行!”
“这一条改一改,”
女子神情紧张的听着,
“恩,你说。”
“需要改为我方庆彻底死亡为止!”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更改,
只是,此言一出,女子瞬间松了口气,
人类寿元百年便是尽头,原本的时限便是按照她意识中最大的时限写的,
如今尽然要改的更短?
女子不理解,只是点头道:
“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契约文书,其中一条文本发生变化。
武道方庆见自己条件如此简单被答应,
也是满意的很,
不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计策应对!
这让在一旁观测的某人,有些无语,
不是,
你不是打算一世不成,就继续一世吧?
啧,果然是武道方庆一贯的风格,
单纯直白到他无话可说。
一侧,鬼柳话语中饱含深意:
“既然契约签订完成,那便开始喽。”
话音落下,
那份树皮契约放于两人眼前,
方庆盯契约,又看了一眼鬼柳,
微微感应一下,
眉头皱起,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下一瞬,心中明悟,这份契约只是开始,
但还没有生效,必须有了结果才行,
就如同上次的‘九人服从者游戏’,
决出胜利后,一切才会生效。
如此的话,就麻烦了呀,
这得等多久?
正烦恼间,身侧鬼柳声音带着得意:
“你家代行者还是太年轻了啊,”
指着其中一行协议,
”不能对十二国,普通军武之人出手哦!”
也不见他有什么吩咐,
原本满山遍野,被押解上来的作为祭品的民众,
突然面露狂喜之色,
手拉手,围了上来,人山人海,将武道方庆围困住了。
鬼柳声音幽幽:
“这可不算老朽干涉,只不过是将这帮可怜祭品放生罢了。”
“他们愿意添加那大离国军武,将你家代行者围困在这山间,”
“可赖不着我,”
“十年、二十年,只要他打杀这些军武之人突围,便算是违反契约。”
“哦”,峰回路转,这下方庆的眼睛也亮了,
“违反协议又如何?”
“那当然算作阁下输了,契约当生效了,”
”老朽便是赢家!”
咳,赢不赢的无所谓,
方庆只是期待契约生效。
目光灼灼的看向武道方庆,
这些协议果然处处挖坑,
他家武道方庆,也不出他所料,心思直白又简单,所有坑全盘接收。
他自有自己的心思,也懒得提醒武道方庆避坑,
此时见其深陷困境,
不但不想着帮忙,甚至只想看乐子。
武神山后山之中,无数接到命令的流民,高声呐喊着:
“围困此人,切莫动手挑衅,”
“围困其一月,加官进爵,”
“围困其一年,封赏三代!”
“死于其手者,赏万户侯,世袭罔替!”
无数人,此时通红着眼睛,喝骂之语不断,紧紧盯着琴台边上的红衣人。
突入其来的困境让武道方庆也是有些头疼,
他是武道强横不错,但武道终究是不会飞的,
这满山的流民,碰着磕着又是麻烦的很,
尤其是看这些人的眼神,随时都想一头撞死在自己身上。
不由得心头烦躁。
身上杀气变得浓郁至极,
这是他一贯的思路,想不明白,
那就杀个明白。
结果,往常惯用的恐吓手段失效了,
此时见他杀意澎湃,那些流民更兴奋了。
杀啊,,,,这是鬼柳的心思,笑而不语。
杀我啊,,,,,这是流民的期待,
啧,别忍着啊,,,,,这某个乐子人。
滔天的杀意凝聚,轰然爆发,
又在即将贯穿眼前阻路流民之时,消散于无形。
看着几个被吓瘫的枯瘦流民,
武道方庆冷着脸,走回了琴台坐下,
对面女子浅笑不语,
红衣人冷哼一声,双目紧闭,
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切好象结成了一个奇怪的死循环。
也就在此时,惊变再生
山路上,人马呼呵声不断,不断有人马冲杀而来,
将那满山的流民驱离开来,
赤字大旗迎风招展,遍插整个山头烈烈作响,
一杆大枪自山头当空飞来,扎在莲花池畔,
骇的那群面目狰狞之人人仰马翻,慌忙逃离,
武道方庆壑然回头望去,目光硕硕
有些不敢置信,
只见山头之上,
一匹枣红骏马人立而起,
其上,有人哈哈大笑,扛着赤字大旗,斜指而下:
“勿慌!”
“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