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吗?”玄渺有些心惊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在其中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浩瀚如天地一般的气魄。
那位未知的伟大存在,
可以化身为一位普普通通的行脚商,平平等等地面对任何人,
公公平平地与任何人做交易。
但前提是对方尊重他的”原则”。
你如约完成也罢,违约也罢,
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在从一如初地践行着自己的‘道理’,试图对这个世界做出一点点改变,
将自己的‘道理’融入在这个世间。
而一旦有人违约,
将失去与这位‘伟大存在’平等交流的资格。
这个平等的交流姿态,原本就是他对自我的约束,亦是对众生的慈悲,
”失去平等交流的资格后,即便他不在意”玄渺喃喃自语。
那些违约者,从此便成了被‘天’厌弃之人。
那些自发的赎罪行为,想换取这样的存在的原谅,
属于天方夜谭罢了。
他们早已失去了平等交流的资格。
所有的赎罪行为早已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不在乎!
想明白了一切,玄渺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敬畏:
”那么前辈您来到这里,莫非是他也在?”
刀疤脸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错,这就是我来此的原因,无尽的岁月以来,当初的夜鸮一族早已分散各地,消亡不见。”
“只不过一切却没有终结。”
“这些年来,世间各地零零散散,总有一些孩童从出世起,便有一副刀疤印记模样。”
“我便是其中之一。”
他抚过脸上狰狞的疤痕,
“出生第三日,我便被一位蒙面人买走,她抚养我长大,也告知了宿命”
“说我便是当初的违约者之一,生生世世都将在赎罪中度过,”
“即使死亡也摆脱不了命运。”
“若想结束这一切,便需要找到当初的那位存在,取得他的原谅,虽然这机会很缈茫。”
车厢中光线昏暗,将刀疤脸前辈的声音照射的有点落寞,
“在我学成之后,便一直在查找着那位存在的痕迹,直到那一天,”
“镇狱道招募守狱人。”
“要求苛刻至极,要求一生都恪守公道者才可,”
刀疤脸忽然挺直腰背,眼中迸发出光彩,
“我在其中闻到了一股我期待已久的气息,”
“主上,有可能就在渊狱之中!”
提及主上时,这个铁血汉子竟露出朝圣般的虔诚:
”能成为他的仆从,是我毕生荣耀!”
“于是我毫不尤豫的添加了进来。”
玄渺若有所思:
”所以前辈您是只身前来自愿为仆从的?”
“那道派中其他那些夜鸮莫非也是?”
”没错,他们都是孤身寻到的此地,这很合理,志同道合的人终究会汇聚在一起。”
“我们这些夜鸮注定也要找到自己的主人。”
原来如此,
这下,玄渺对这位前辈的来历便算是一清二楚了。
其中的缘由,当真是既复杂无比,又理所当然。
话题至此,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车厢中又恢复了宁静。
就在此时,
车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玄渺好奇探头,通过门窗想看看是谁。
”咦,这个花色的裙装好熟悉,莫非是?”
正想踮起脚尖看清楚,忽然”哎呀”
委屈巴巴地抬头,就看到刀疤脸前辈一脸不赞同地瞅着她。
”规矩点。”
”你记着,这个车厢到站之前尽量别出去,也不要有好奇心。
听到如此严肃的告诫,玄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懂了,前辈,这后7层的车厢是什么规则限制吗?”
“像怪谈那样?”
刀疤脸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
”不是,”
“主要是熟人太多,碰见了怪尴尬的。”
”啊?”玄渺一脸茫然,显然没明白其中深意。
见她这副模样,
刀疤脸前辈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沧桑表情:
”你要知道,在这里我们的身份更为赤裸裸一些。”
“你要是知道在外面那些威风八面、高高在上的师伯师叔们,私下里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以后在外界相处起来,也太麻烦了。”
”唉”
长叹一声,继续道:
”尤其是你啊小玄渺,我告诉你,前辈我当年也年少轻狂过,当年疯狂追求过一位门中姑娘。”
“就在她答应我追求的第二天,”
说到这里,
刀疤脸的面色变得有点古怪:
“我在第七层主上的身边看到了她。”
“那时候我才明白了一切。”
”啊?”玄渺的眼睛一亮,八卦之魂在燃烧,
”然后呢然后呢?”
“莫非那位前辈也是夜鸮?”
”不,比那个更麻烦。”
刀疤脸搓着牙花子,,
”漫长的岁月里,主上麾下不只有我们夜鸮一族。”
“违约的族群数不胜数,我们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罢了。””
“和我们这些为主上跑腿办事的夜鸮不同”
刀疤脸突然欲言又止。
“她们是做什么的?快说呀!”玄渺急不可耐地追问,对打哑谜的前辈有点不满
刀疤脸神色复杂地轻咳一声:
“魅鸮是是主上的贴身玩物。”
这个答案让玄渺瞬间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象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呀!
刀疤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喃喃道:
”唉,这也是我告诫你的原因,千万不要出这个车厢,否则你会看到非常多颠复你认知的事情。”
“若我当初懂这个道理,看得少一点儿,知道的少一点儿,”
“或许现在我也可以不瞒你说,我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一直躲着她。”
“唉,你是不知道,”他压低了声音:“作为主上的玩物,她们的花样简直而且毫不避讳。”
刀疤脸悔不当初,一副告诫的语气。
”尤其是在主上的宫殿中,亲眼看到她们”
“这些‘玩物’也太”
话到一半,刀疤脸前辈才意识到了什么,
惊醒一般的抬起了头,
正对上一张涨得通红的小脸
玄渺小姑娘羞愤交加,脸颊几乎要滴出血来。
“咳、咳咳”刀疤脸慌乱地干咳几声,
“失言了,我忘了你也是”
话一出口刀疤脸前辈差点儿咬着舌头,
”嘶,好象又说错话了!”
这落车厢中的气氛更尴尬了。
刀疤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语:
“我就说嘛,难得糊涂,知道的越少越好!”
“除了,师娘师妹,以后连师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就在此时,一声汽笛声响起。
列车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