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小红娘的思绪。
一名传令官匆匆闯入大殿。
”启禀王上,找到瞎书生了!”
方才还喧闹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龙椅上的北凉皇急不可耐:”快说!”
谁知他话音未落,站在文官首位的大相国竟比他还急切,抢先喝道:”速速道来!”
北凉皇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是。”传令官虽觉朝堂气氛古怪,仍躬敬禀报:
“北朝笑笑生,此时身在贱民区,做着说书先生的营生。”
”原来如此!”
朝堂中有人恍然大悟。
“这就是儒道的第三条传道之法,瞎书生倒是别出心裁,与他那些师弟师兄皆不同,走出了第三条道路。”
“试图用说书这种更加快捷的传播方式,吸引同道之人。”
北凉皇微微颔首:”倒是机灵。”
随即问道:”且说说,他讲的是什么书,能引得万人空巷?”
此言一出,那传信官顿时眉飞色舞,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他虽然双目已盲,但耳朵却甚是厉害,通过里面的宾客的只言片语,就写出了一篇故事。”
说道这里,传令官语气变得有点扭捏: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一点:
“名讳好象叫做《乐土前弦娘子罗衫半解跪迎八方客,闺房中小红娘不着寸缕且听严师言》。”
话音刚落,传信官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朝堂的气氛也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眨巴着眼睛,传令官四处环视了一眼,最后小心翼翼地往上首瞥去,
那里坐着一对恍如仙女一般的母女,
传信官心中满足,这可是北凉皇朝中最尊贵的女子。
能如此近的距离看到一眼已是不枉此生。
传信官浑然不觉朝堂异样,反倒越说越起劲,带着几分得意的继续汇报:
“启禀王上,卑职已将全部故事文本摘抄了下来。”
献宝一样的自怀中取出一本书册,书册被装裱的极为考究,
腰背弯的更加低了:
“这书写得那叫一个妙啊,读来令人身临其境,仿佛亲眼所见”
”请王上过目,”
一边说着,甚至有点兴奋的忘乎所以:
“如今贱民区都传疯了,那些泥腿子们看完后,”
“言说砸锅卖铁,也要凑够二十五两银子!”
话到此处,朝堂上突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其中几位老臣咳得满脸通红,差点背过气去。
最上首的位置,北凉皇双目呆滞,盯着那本烫手山芋般的书册,哑口无言,
就不该多问的,就不该多问的。
他此刻心中懊悔无比!
目光也变得更加森然,盯着那位传令官瑟瑟发抖。
终于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咳咳,你且退下。”
”大相国若无其事地打破沉默,将已经吓到腿软的传令官打发出去。
当那唯一个外人离开后, 朝堂之中的气氛越加奇怪了。
众多大臣们若有若无的瞟着那本书册,
既好奇,又努力做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个个鼻观口口观心,活象一尊尊泥塑菩萨。
就在此时,一道天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父皇你快看看,你快看看。”
小皇女有些急切。
“夫君他对小红娘的昨晚的表现如何评价?”
“对小红娘的伺奉满意不满意,”
“恩,若是哪里不满意,女儿定当改进”
这番荒唐又纯真的话语,反倒让朝堂气氛松弛下来。
一道道惋惜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天香国色的小皇女。
似乎在感慨,
好好一个乖巧可人的小皇女,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条……咳,
无数的目光在此刻交汇,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群臣齐刷刷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王上,此事不能再拖了。”
“‘红’可是圣女之资,绝不能就此自绝道途。”
“您下令吧!”
面对所有大臣的催促,北凉皇知道躲不过了。
一边看着手中‘弦娘子衣衫半解跪迎八方客’的故事,
嘴角抽搐着下达了命令:
”来人,去……催更!”
”命那北朝笑笑生速速更新后续章节!”
这个命令瞬间便传递了出去。
领命的传信官疾行而去,不多时又有人疾步奔走而来。
”启禀王上,咱们安插的人已经开始催稿了,”
”效果喜人,北朝笑笑生已经答应尽快更新。”
”只是……只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传信官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只是什么?”
北凉皇不耐烦地追问。
”只是北朝笑笑生似乎凑不出去乐土的二两银钱,”
”臣等不敢擅自插手修道中人的私事,特来请旨。”
”请王上示下,我等该如何做。”
北凉皇一时哑口无言。
二两银钱都拿不出来?
这嫖资总不能是自己这个当爹的给吧。
欺人太甚!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朝堂上突然炸开了锅:
“我给,”大相国一马当先,语气坚定,
“我给,”声音嘈杂,是其他群臣慢了半拍儿。
“我给,”声音温润如玉,弦娘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大殿之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给,”小红娘脸色羞红,似乎想到了什么羞人的事情,变得有些急切。
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中,北凉皇心中有点儿累。
累了,毁灭吧!
这皇位谁想干谁干!
好想撂挑子啊!
不待他下定决心,身旁的国母缓缓起身。
婀挪的身姿,宛如最美好的碧玉,瞬间吸引了无数垂涎的目光,
也让北凉皇不自觉咽着口水。
”启禀王上,”
雍容华贵的国母‘弦’随意活动了活动身姿。
“妾身该告退了,”
“时辰到了,我该带着红儿去接客了,”
“听管事娘子那边传言,今日点妾身牌子者翻了数倍之多,”
“想来都是北朝笑笑生的功劳。”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红儿母女二人,会配合他,努力做好他书中的主角,”
“恩,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
“你也勿要担心,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应当可以在书中看到,”
“接下来的事情,劳烦王上多费心。”
“恩,尤其是多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