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方庆竟还有馀裕随手翻阅着凭空浮现的计划书。
计划书的第一页,
名称唤作《翻天印解构计划》
书页展开的刹那,
一方印章的三维解剖图跃然纸上。
密密麻麻标注着10800个构造节点,
每个节点旁都附有精确到毫厘的破解方案。
与此同时,
机械音继续冷静地分析道:
“此招针对的乃是寿元,”
“无论多少寿元,在天复之下,尽数归零,”
“永夜道人曾仗之,灭杀无数寿与天齐之辈,”
方庆微微皱眉。
“说重点。”
“解构很难么?”
”理论上毫无难度。”
“计划书主页已针对每个节点制定了完美方案。”
“想要解开轻而易举。”
“只不过,只有按特定线路,才能拿到构造翻天印的内核材料,”
“这对此次战斗有用,可以争取大约半个呼吸的时长,”
“此内核材料,详细数据见计划书第四页”
“很好,我明白了。”
微微颔首。
随即,撕扯下战斗书的第一页。
将其中的信息刻印在了自己的心间。
只听到耳畔一声机械音说道:
“全部解构计划,预计用时十分之二呼吸,”
“现在计时开始!”
下一瞬,
方庆的形体骤然坍缩为数据洪流,
向着近在咫尺的翻天印流转而去,
用着早已设置好的路线。
数据链精准咬合法宝构件,
开始了解构。
宛如最精密的机器,丝毫不差。
不,准确说比机器还要精密,再精密的机器也有出错的时候。
但“信息生物”不会,
拆解翻天印,对于方庆而言,不过是简单的重复。
在近乎于凝滞的时光之中,看似繁杂又漫长。
但在现实之中,
不过转瞬即逝。
永夜道人眼见自家那方玄印不偏不倚砸在方庆天灵盖上,
嘴角不禁扯出狰狞弧度。
这”翻天印”虽作起手式,但绝不是他的最弱的招式,
反而是五大绝招之一。
印章砸落,寿元衰竭,
除非以身化道,如同他这般,得到“永恒之意”庇护,
否则无论是谁,断然没有什么幸存之理。
结果,下一瞬他便看到,砸在方庆头颅之上的印章。
反而被方庆的脑袋给崩碎了!
永夜道人瞳孔骤缩,僵立当场。
直愣愣的看着云淡风轻的方庆,
喃喃自语道:
“指仙为凡!”
想起那个流传无数年的可怖传说——
传说天心道人,随手一指,任你仙器神物,净皆会被打落凡尘。
往日只当是愚夫妄语,以讹传讹罢了。
如今亲眼所见,自家仗之近乎横下天心的道器,
一个刹那,化作凡铁,
当真是让他心头惊骇。
永夜道人强压翻涌的血气,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天心道,指仙为凡咒,当真名不虚传!”
面对永夜道人的称赞,方庆倒是不为所动。
什么指仙为凡,
这不过是一帮凡俗之辈,看不懂“天心之理”,
牵强附会,生搬硬造的“名讳”,
他们天心,可从不认,
此乃“解构法”,
表象上看,确实只是云淡风轻的一指,
可将世间所有神物化凡,
但内核之中,包含了非常完善的“道理链条”,
无数分身通力合作,设计无比详细的策划书,用近乎无限的时间,一点一滴将一个神物,
拆解成为不值一提的凡物。
方庆曾经只是粗略的施展,还不曾发觉。
如今修为日渐深厚,
逐渐明白了包含其中的“道理”,
外界之人只能看到表象。
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功在天心道人的随手一指。
只有方庆明白,
“结构法”近乎造化一般的功效的,
有着“合情合理”的逻辑支撑。
外界之人看不破这一点,就永远也无法破解这一招。
”天心一指,指仙为凡”的传说,终将永远流传于世。
这些念头在方庆识海中一闪而过,未掀起半分波澜。
此时他的目光,凝视着被剥离出来的内核之物—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烟纱罗裙的倩影盈盈而立,
神色羞怯,眉眼间尽是楚楚风致。
方庆嘴角一抽。
在心中问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材料”?”
“没错,”
“此物正是翻天印内核材料,”
“名曰”十六娘”。”
“ 曾是三十六天之一的长乐天,”
“之前十三次回档,与永夜交手,曾发现她的些许痕迹,”
“只是当时未曾注意细节,解构翻天印之时顺序不对,”
“将其彻底拆成“十六娘碎片”,”
“如今倒是第一次完整剥离出来,”
“利用的好,算是一件上佳兵器。”
“用来抵消永夜道人的道祖之力。”
闻言,方庆了然颔首。
虽言语间未将永夜道人放在眼里,
但并不代表他不重视。
永夜道人与当年不周道人相比,体量差了无数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但他却有一点,是真实胜出不周道人的,
便是永夜道人,迈出了那以身化道的一步。
当年不周道人功亏一篑,差一步,未能自九洲诞生而出,
若当时能诞生出来,今日永夜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永夜有句话倒是不假。
那些根基浅薄的道派,道途短小,在进阶方面确实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可以更快的踏上下一层台阶。
永夜道人便得到了这个便利,有了道祖之力傍身。
道祖之力,
又称”永恒之意”,
古谓之”大罗”。
若无特殊手段,方庆即使能破解掉他身上所有的逻辑破绽,
也难破这大罗金身。
最终的结局。
到头来,怕是要重蹈先前十三次重置的复辙,
达成一个和局。
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斩杀不了你。
思虑清淅之后,方庆眼中银白之色收敛,
周遭的时间流动开始变得加速。
望着一脸羞怯,浑身局促不安的黑衣女子。
毕竟这‘十六娘’,辈分上讲是长辈,
乃是凌歌之妻,九娘亲妹。
出于尊重,方庆多少还是要询问一声的:
“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
十六娘已慌不迭地连连颔首,一副颇为惊喜羞怯的模样。
轻咬朱唇,声若蚊呐:
“十六娘,自然是愿嫁”
话未说完,便已经戛然而止。
方庆满意的轻抚着手中脊骨剑锋,
剑尖之上‘天之血’流淌。
与剑柄之上委屈又茫然的小脑袋对视一眼,
方庆含笑说道:
“恩,既然你愿意,”
“那自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