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天之母已失去耐心,已经等不及这个新生的天梦,
再耗费数十万年慢慢成长。
于是他施加最极致的压迫,榨取这天梦初代道人的力量,
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道理”打磨出来,
即便急功近利会留下遐疵,
他也全然不顾。
毕竟自始至终,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具可供”化人”的皮囊罢了。
少年心中思绪渐渐明朗。
再次望向师父的眼神里,
不禁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原来师父年少时,
身后也始终跟随着那位”天之母”的身影,
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与他不同的是,
自己是被强拉着回去成亲,
而师父则是被师娘的性命相胁,
被迫在痛苦中飞速成长。
想明白这一层,
少年忽然觉得,
自己与师父之间,
莫名地亲近了几分。
望向师父的目光,
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
少年脑海中突兀的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忍不住用困惑的语气问道:
“也跟着一起进入你的梦境世界了吗?”
”真身自然还留在原处。”
青衣人微微颔首,解释道,
”那时候玄树才刚踏入天梦道的第一道境,仅有一个道果,权柄也仅限于入梦之术。”
”以他当时的能力,还无法带走生灵的真身。”
”所以即便他竭尽全力,最多也只能带走那个世界六成的权柄。”
”呃”少年干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六师傅,我倒不是担心你搬走多少权柄。”
”只是那些留在原世界的生灵真身”
”他们还能从梦境中醒来吗?”
”您说过,天梦道途的修行,需要让那个世界永堕梦境。”
“哦,你说这个”,
“玄树权柄只管入梦,可管不了他们梦醒。”
“真要醒了,自然能回去。”
“不过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青衣人人看着自己的小徒儿,
咧开了嘴,露出了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只需要窃武道世界天的权柄,把那些人的真身统统宰了就是。”
“哦,原来是这样。”
少年下意识点头,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凉意上头,
“全,全部杀死?”
“这么永堕梦境啊!”
“是啊,”青衣人点点头。
“让那些梦境体,没有来处可回,可不就是永堕梦境吗?”
“而且,这是一条切切实实的速成之路。”
“惠而不费,为什么不做呢?你说是吧?”
青衣人轻轻拍了拍小徒儿的额头。
指尖触到的瞬间,少年下意识打了个颤。
这般反应倒惹得青衣人低笑出声,
决定不逗他了。
这个徒儿历经世间磨难,还能保持心那颗“真心”,
他很满意。
并不打算磨灭这点“善意”,
于是话风一转,浅笑着说道。
“都告诉你了,这个计划只是他最初的打算。”
“事实上他并没有启用。”
“那时候他想了无数种办法。”
“除了这个天界飞升计划之外,”
“还有一个叫做“末世救赎计划”,”
“以天之权柄引发一场极端危机,”
“简单至极,甚至不需要多发力。”
“仅仅只是调节一下温度,不管是极热还是极寒。”
“都会让这个世界陷入绝境。”
“然后启用一个救世的教派。”
“只需要信奉。”
“就能去往救赎之地,”
“小雁儿,你说这个计划如何?”
突然被点名提问,少年喉头发紧,声音都僵了。
他承认他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亲身参与过血祭炼剑这等凶事,
但和眼前这些真正的老怪物相比,
他那点道行简直幼稚得可笑。
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六师傅,徒儿觉得这个计划和上一个,似乎差别不大?”
”差别大了去了。”
“天界计划本质是骗局,耗时费力不说,后续麻烦一堆。”
“而这末日救赎计划就利落多了——”
“以末世开局,借天发杀机之势,”
“在极致危机压迫下,权柄转移自然水到渠成。”
”不止如此那些人的真身,”
”还会被他们自己亲手了结。”
”玄树甚至不必沾染半点血腥。”
“你说这个计划可行否?”
“额,”少年只觉得嗓子有点儿发干。
想了想干巴巴的问道:
“所以,六师傅可还有别的计划备选?”
面对徒儿恳切的目光,
青衣人点点头。
“自然是有的,也是他最终实行的那个计划。”
“唤做武神计划!”
“那时候玄树,精心设计了无数条前行的办法。”
“但他的心中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底线。”
“于是他决定,制造出一位武神。”
“成为他的人间代行者。”
“那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人人崇尚武道。”
“在他们那里供奉着一座武神。”
“这个武神是他们心中的期盼。”
“每当最底层的平民遭遇生死危机,当人生陷入绝境,或是被上位者践踏尊严之时,他们总会虔诚祈祷,期盼武神显灵。”
“为此,他们甘愿献上一切。”
“与是玄树便如他们所愿,”
“在茫茫众生中择选一人,”
“一个最平凡的苦命人。这人尝尽世间疾苦,却也窥见过上层的繁华;”
“算不得良善之辈,却也绝非恶徒;”
“虽心怀凌云志,奈何资质平庸。”
“常在酒后对友人慨叹:”若有一日得势,定要改天换地!”
“总之,玄树是在河边把他捞出来的,此人醉酒失足,差点淹死。”
“玄树以此界天之权柄,”
“为其点化了一颗武神之种。”
“于是,此人得到了这个世间最强的武道资质。”
“仅仅一宿之间。”
“就把武道修为练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此人得势之后,取了此界最大的一座山峰。”
“创建了一座——”
“武神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