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听到玄树的根系竟扎根于一条河水中,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条通天彻地的伟岸长河——
以无垠虚空为河床,以诸天万界为河沙。
仅是惊鸿一瞥,那景象便已深深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没错,”
“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条河流。”
青衣人微微颔首,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与你先前所见不同,此刻它尚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干涸的河床?!”
“那条河道竟然会干枯!”
少年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
也不怪他惊讶,
他实在难以将记忆中那横贯寰宇的浩瀚长河,与”干枯”二字联系起来。
”自然会的。”
青衣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件寻常事。
“此河源自上个纪元,,乃是当时统纪元的霸主,集无数修士、无穷岁月之力,最终炼就的至高造物。”
“既是那个纪元所有智慧的结晶,亦是他们权柄的终极&039;答案&039;。”
“可即便如此伟业,终究难逃大破灭之劫。”
“如今残存在诸天虚空中的,不过是被时光风干的河床痕迹罢了。”
听到师傅这番话,少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六师傅,这条干枯的河道,莫非也象那颗种子一样,需要您慢慢修复才能恢复?”
这次他倒是说中了内核点。
青衣人赞许地颔首。
”正是如此。”
“玄树体内的种子,需要吞噬一方世界由盛转衰那一瞬的气运变幻才能成长。”
“而这条干枯的河道要修复,则需填充世界破灭后残存的&039;物质&039;。”
“说来也巧,玄树窃取武道世界权柄时,以他当时的修为,最多只能夺走六成。 ”
”剩下四成的物质界结构崩溃坍塌之际,”
”被虚无中突然探出的树根吸取抽走,反哺到了这条干枯河道里。”
”这也正是玄树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起了变化的缘故。”
“他原本残破的躯体,和那个刚刚发芽的种子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腿也就是树根,顺着他的意识,竟然漫过了无尽的虚空。”
”根系蔓延至武道世界,”
“于是那个世界六成权柄,搬到了玄树的梦中,剩馀的四成残渣物质,成为了他的新的躯体 , ”
“也构成了那个残破河道的河水,”
说到这里,青衣人轻轻做了一个总结。
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说出来外人可能不信。”
“玄树最初穿越时,不过想走出那座困住他的大山。学些本事,好回去风风光光迎娶他的小青梅。”
”后来那十年煎熬岁月里,他唯一的念想,竟是求死。”
”再后来啊,是苏小妹把玄树从绝境里拽出来的。那时候他的心愿多简单,就想修得几分道力,安安稳稳护着自家娘子。”
“他从来不是好高骛远的人。即便万般无奈开辟道途,选的也是最朴实的凡梦之道。”
“可他哪里知道,这才刚迈出第一步,后边的路就由不得他了。”
“先是那半卷天书,硬生生把他的凡梦道托成了天梦道。”
“接着又被个不入流的造畜道逼到绝处,不得不挺而走险,去窃那天之母的权柄。”
“与天之母的相遇,更是推着他往前狂奔。”
“苏小妹的性命悬在刀尖上,逼得玄树哪还顾得上根基稳不稳?只能拼死设计出那条偷天转日的险路——”
“盗取天之权柄来滋养自身!”
“最后那颗种子在体内发芽,吞下四成世界残渣,把他这副凡胎硬生生熬成了玄树之体。”
“这一环扣一环的推搡,至此成为了一个闭环。”
“让玄树往后的道路彻底固定了下来,”
“要养活这具玄树之躯,就只能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地吞——”
“六成喂给梦境,四成养着己身。”
“这是一条匪夷所思的道途,违背了之前的一切常理,”
“和古往今来所有道途都截然不同!”
“那些道途又称七步成“道”,循序渐进!”
“而这天梦道,却自始至终,有且只有一步!”
“只因开创此道的玄树,穷尽一生也只踏出过那一步。”
“仅结一颗道果,”
“他的修炼也自始至终只做一件事情,便是不断的窃取“天之权柄” ,作为他那颗大梦的“养分”!”
这些消息再次如同重磅炸弹,让少年惊愕不已。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道遮天蔽日的背影。
大概是新的“认知”补足,此刻方才惊觉——
那伟岸身躯背后,竟布满狰狞脉络,恰似一株通天古树的年轮纹路!
而那些看似束缚着他的玄铁锁链,分明是无数藤蔓枝桠刺入虚空,
在不可名状之处贪婪吮吸。
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得细想其中可怖之处,急声追问道:
“六师傅,您是说玄君他始终停留在入道境?!”
“这怎么可能?!”
此刻,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可是未来的三大势力之一的首领啊!”
“师父您方才说,在玄君眼中连超脱境都只是蝼蚁,”
“那他至少也得是造化境吧!”
“呵”
青衣人看着徒儿震惊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造化境没错。”
“可是,可是,”
少年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思路卡壳儿了,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
“一步,入道境,造化,”
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些词汇,怎么也无法将它们串联起来。
”咚!”
就在此时,一记脑瓜崩将他惊醒。
抬头正对上青衣人深邃的目光。
”谁说”
只见青衣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问题让少年彻底呆住了。
他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辩解:
“可是他们都说,不只他们,典籍上都写着,七步成道,八步超脱,九步方能造化啊”
青衣人好笑的看着他:
“他们是谁?是你的前五位师傅,还是你在史书上看的?”
“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最重要的是,”
”你为何就认定他们说的都对?”
“他们都说就是对的吗?”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