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路登惊得张大了嘴，望向方庆的目光里满是高山仰止的震撼。
不是，
自家师傅……在入道之前，竟然就已经被白龙神那种层次的力量追逐、“困扰”？
他对师傅所说的话没有半分怀疑，全然相信。
这不只是师徒之情，更是同道之间的信任——
天心之间，从无欺瞒。
此时的少年两眼冒星，早已不止是崇拜，眼眸因为震惊瞪到了滚圆！
那可是白龙神啊！
货真价实的真龙！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是入道之前！
这个时间节点很重要，
路登随着方庆的引导，已然初步踏上了天心之途。
对于“天心之理”，他也渐渐有了一些浅显的领悟，开始明白何为天心。
不是他自夸，他也有信心做到这一点，
在以后像师傅那样，被‘白龙神’锲而不舍的追逐着，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恐怕还得等他在这条路上再多走几步。
也许是第七步，也许是第五步。
少年郎咬咬牙，把对自己的期待拉到最高——
或许第三步时，会有一丝丝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绝对、绝对不可能在未入道之前办到！
这是只有修道者才真正明白的体悟：
修道者之间的差距，有时会因为摘得一颗“上佳”被迅速拉平，
甚至反超数层台阶，实现越级挑战。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先摘得一颗“道果”。
这是修道路上不可逾越的铁则。
未入道的修道者，没有道果，根本不存在“越阶”的可能。
说得更直白些——
未入道者，终究只是求道途中的“凡人”。
唯有入道之后，方能“褪凡入圣”。
这是少年郎早在尚未踏入天心道途、仍修持财神道时，就已明白的道理。
那时候的他，迟迟无缘入道，
只能如凡人一般，与一群小乞儿在世间颠沛流离。
而如今，
这条被万古验证的“铁则”，
竟被自家师傅再一次打破了——
在他师傅尚且为一介“凡人”之时，竟已被“白龙神”这般层次的“机缘”所追逐、所困扰！
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多年的流离让少年深知，“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正如眼下，白龙神这等存在，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求收养”。
背后必然有所求！
白龙神本身已是立于世界之巅的存在，
而师傅在未入道之前，竟被这样的存在追逐不放——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师傅身上，定有值得他追逐的价值！
而且最夸张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
少年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方庆所说的那句话：
“主要你师父我在入道之前，还不懂‘拒绝’的道理，”
“那时懵懂无知，”
“收下了不少。”
少年猛地抬起头，望向自家师傅，语气里带着担忧与认真：
“师傅，你收下了？”
“若是没能拒绝……后果严不严重？”
方庆又一次牵起徒儿的手，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
恰好与匆匆寻来的小白龙错身而过，
又借人群掩去了泉娘母女的视线。
看似不经意的错开，只是表象，内核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道法博弈，
才达成了这个结局。
再度摆脱纠缠之后，
他才缓缓回答小家伙的疑问。
嗯，后果，严不严重？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长公主号”、“戚文心号”、
还有那千依百顺的“五姐姐”……
甚至，远不止这些。
还有其他许多许多，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那些追逐着方庆而来的‘力量’！
而这些“机缘”的含金量，远非白龙神所能比拟——
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那九世老鬼，不知下了多大的血本，
竟将同为九道、甚至不止是九道中普通修道者，而是货真价实的“道女”，硬塞给了方庆！
尤其是，长公主殿下，是毫无疑问有资格问鼎冥君的存在；
还有，七杀戚文心，性格变态是变态了点，癖好也惊世骇俗，却绝不能忽视她的天资，
要知道，她可是在修道第一步，就拿到了“滴血重生”这等堪称bug级别的“道果”！
至于“五姐姐”，
显然与九世老鬼无关。
方庆在其中看到了“天欲道”的手笔，
甚至似乎借了五祖白莲天女的手段，提前安插在他身边，毫不掩饰要添加“打造仙界计划”的意图。
只是那时的方庆，是真的不明白。
再加之凌歌也毫不在意，
只在他入道之后，才顺便提了一嘴，让方庆悠着点，多少要拒绝点！
结果，那时候，他几乎是被哄骗着照单全收了！
至于接受的后果……
方庆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些荒唐离谱的日子，
即使是他，也是羞耻的老脸一红，
咳、咳！
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真正的代价，在未来！
没有人，能占得了九世老鬼那个小心眼的便宜！
而且，方庆心里很清楚——
这些主动追逐而来的“力量”，确实好用得无可否认。
暂且忽视掉长公主的其它使用办法，
单纯正常使用的话，估算出的战力就已经相当惊人。
这枚棋子，在他以凡人之身与不周道人博弈的那场渡劫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缺一步不可，差一丝不行。
毕竟方庆所做的，是以未入道的凡躯，去对弈深渊不周——
其离谱程度，甚至比雁春秋以入道境战败不周，还要夸张！
那九世道人，是真的会拿捏火候。
不象那条只会撒泼打滚、求收养的小白龙，
他送出的“礼物”，哪怕明知将来要付出的代价不菲，
也让人难以拒绝。
一边理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方庆一边认真地看向自家徒儿，说道：
“我们天心一脉，只是不喜被‘力量’追逐，”
“却并非害怕被追逐——”
“这个因果关系，你得弄清楚。”
“只要你有信心支付那份‘代价’，”
“也并非不能全盘接纳哦，”
“简单来说，你的‘锚点’得足够支撑你的野心。”
“没有足够‘锚点’支撑的野心，只会一步步走向迷失。”
方庆说着，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咳，这是读完上一本传记之后留下的习惯——
难怪未来的自己总喜欢这样，
没事撸撸自家小徒儿，手感确实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