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郑管事向王大帅他们解释完,这普通棉甲和精工棉甲的棉块所用棉纱的数量与材质不同后,便退了下去。
紧接着那老孙头上前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锤子,将那普通棉甲和精工棉甲的铁片哐当两个都给敲掉了一个边。
随后这老孙头便拿起这两个棉甲中间内衬铁片的剖口部位向王铁他们展示,只见这两个棉甲铁片的厚度都差不多,大概也就是一毫米左右的样子。
虽然这两个棉甲铁片的正反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外观上没有什么不同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这被锤断的截面剖口处眼神好的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有所不同的,只不过王铁他们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来。
然后这老孙头便拿着这两个铁片对王铁他们解释道:“这两块棉甲铁片厚度和重量都差不多,从外观上看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但是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这老孙头便把那个普通棉甲铁片的界面剖口展示给大伙们看:“诸位请看,这是咱们缴获的官军棉甲铁片,其断裂处的剖口粗糙没有一丝的光泽,且里面还有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杂质。”
“从这上面的痕迹很明显可以看的出来,这块官军棉甲铁片,它是直接用生铁水浇铸成型,再稍加修饰打磨抛光便装在甲衣内。”
随后这老孙头拿起铁营打造的精工棉甲铁片向大伙们展示:“诸位再看,这是咱们自己打造的棉甲铁片,其断裂处的坡口光滑富含光泽,且没有丝毫的杂质充斥在其中。”
“我们的棉甲铁片之所以比官军的质地好,其原因就是我们的铁片并非直接铸造成型,而是经过不低于一百次的锤打锻造以及淬火锻炼,最后才修边打磨抛光装到甲衣里面。
“所以咱们铁片的强度可以在五十步之内挡住铅弹,让箭矢和枪矛无非彻底的将其贯穿。”
这普通棉甲铁片直接铸造成型不仅耗费的工时短而且还能节省不少的铁料,而那精工棉甲铁片还需要锻造和淬炼这两个工序,且在锻造过程中会产生一定比例的铁料损耗,同时还有会燃料等其他耗材的损耗。
所以这棉甲铁片直接铸造成型不仅能节省时间成本还能节省原材料成本,这省下来的成本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最后这老孙头拿起了桌子上皮革对大伙们继续说道:“咱们的棉甲比官军的好,还有一点就是咱们内甲衣内加装了军器级别的皮革,用于保护身体躯干的要害部位,这是官军的棉甲所没有的。”
“不过也正因为咱们的棉甲用料充足没有偷工减料弄虚作假,所以这价钱也比官军的棉甲要贵上不少,算上铁头盔一套最低得个四两银子,而咱们打一套布面铁甲顶天也就六两。”
实际上老孙头这个报价那还算是虚高了一部分,要按军器曹内部闭门会议讨论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通过精密的计算极限压缩各种成本,大概实际造价是在三两多一点点。
这也不能怪军器曹的弟兄们虚报价格,毕竟这大伙们累死累活的玩命干总得拿上一点额外的好处的吧?!毕竟靠那点死工资连喝茶的钱都不够。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军器曹的弟兄想弄点子个人福利,主要是他们怕按照实际造价上报,那中军司的王老二嫌贵了砍他们的预算,所以便稍微报高一点留上余量让王老二砍价。
这要是铁营军器曹的这帮弟兄还是刚当上官心不够贪手不够黑,那天启朝的徐光启徐阁老,也就是入了洋教翻译几何原本的那位爷。
这徐阁老给官军制造布面铁甲的报价足足高达一套十二两白银,但这布面铁甲实际的打造价格估计也在四到五两之间,等于说这以徐阁老为首的军器利益集团在这中间吃了一半不止。
而这铁营军器曹的弟兄才在里面吃个两到三成,且这两三成里面最少有一成是预留给上面砍价的余量,这两相一对比起来,铁营的弟兄那也算是非常清廉的了。
这王大帅心里也很清楚军器曹的这帮家伙肯定没给他说老实话,但王铁不管他们多,只要交付给军队的棉甲质量过关产能充足,那么这银子也该他们赚,算是给他们辛劳的奖励。
于是王铁便点了点头对大伙们说道:“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进屋里开会商量预算吧!”
总署大堂。
这棉甲性能测试结束之后,王铁他们便来到总署的大堂开会,此时这总署大堂的中间像过去一样摆着一张长桌子,王铁坐在上首的主位,其他弟兄们则是按照职位做座次在左右长桌的左右两边。
等弟兄们都依次就坐之后,这总署的杂役便给大伙们端上茶水,侍卫部的文员书办则是拿着一张张早就准备好的关于预算的文件分发给在坐的诸位。
大伙们一边抽着烟喝着茶一边就这预算文牍进行讨论,过了一会之后,只见那军务曹的参军李子建站了起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目前我铁营在册的正、辅兵已经突破了四万人。”
“但编入军械册的扎甲、锁甲、布面甲以及棉甲仅有两万四千套,而且这其中防御力较差的旧棉甲占到了一万五千套,其余铁甲仅不到一万套,且都还是修修补补用了多年的旧甲。”
“军务曹的弟兄们一致讨论认为,在保证下半年一千套铁甲的产出不变的前提下,应最低增产一万五千套的精工棉甲装备部队,用于替换那一万五千套的旧棉甲。”
当李子建说出增产一万五套精工棉甲的时候,那与会的军器曹参军李全德和协理孙应善都没有出来多说什么,因为这个增产计划已经在之前的两曹联席会议上讨论通过了。
本来这军务曹要求的是今年下半年增产两万套新棉甲的,但是这军器曹那边表示累死他们也办不到,最后双方砍价砍到了一万五的这个数。
李子建向大伙们通报完这个增产计划之后,那财政曹的参军梁明伦便拿着一张文牍站了起来对大伙们念道:“下面我给诸位兄弟通报一下,军器曹那边送过来的预算单子。”
大伙们听到梁明伦要通报预算,这一个个的那也都竖起耳朵来听,毕竟这刚才老孙头也说了,一套棉甲最低价钱四两,一万五千套那可是六万多两银子啊!这要是能想方设法分上一杯羹,那也是能小赚一把的。
“一套棉甲的棉块一共是十斤重,所需之棉纱算上裁剪带来的损耗最低得要十二斤,十二斤棉纱大概是六匹。”
“一万五千套棉甲所需之棉纱,算是在运输途中因各种原因产生的损耗以及留有的余量,总共得需要十万匹。”
“一套棉甲所需之棉布约需三分之一匹,三套棉甲就得要一匹棉布,一万五千套算是损耗和余量,得要个六千来匹。”
“以安庆府的市价为例,一匹粗纱也就普通的民用纱约两钱银子一匹,细纱也就是高档纱则是不低于三钱银子一匹。”
“一匹普通的原色棉布最低得需要个三钱五分银子以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梁明伦给军器曹的参军李全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这李全德碰了一下在他身边,今天被破格允许参会的被服房的郑管事。
这郑管事立刻便站了起来先是对王铁鞠躬行了一礼,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大帅、诸位长官,刚才属下在外面给诸位解释过,棉甲所需的棉纱不能用普通的民用棉纱替代。”
“属下原是麻城人,麻城也有不少的棉田和织布作坊,这军用棉纱历来是被官府严格管控不允许私自生产,民间的布商和裁缝很少能够接触到。”
“我在麻城干了几十年的裁缝,也就是在给官府干活的时候这见过这玩意,所以这军用棉纱的具体价格,军器曹这边也很难估算出来。”
“不过属下从这军用棉纱的质地跟普通的民用棉纱以及高档棉纱对比过,其价格应高于普通民用纱而低于高档棉纱,应在两钱银子到三钱银子之间浮动。”
那坐在王铁身旁的王经纬,在听完郑管事这番话后,便直接对大伙们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先就按照两钱五分银子一匹定棉纱的预算吧!”
随后这王经纬便看向王铁问道:“大哥您认为如何?!”
“我看可以!”王铁点了点头赞同道。
那梁明伦见王铁同意之后,于是便提笔在他面前桌子上的预算文牍上提笔写了一行字,然后便对大伙们念道。
“十万匹棉纱以两钱五分银子一匹计算那就是两银子,六千匹棉布以三钱五分银子计算那就是1312两八钱银子,总计为两八钱银子。”
就在这梁明伦念完棉纱和棉布的预算后,紧接着便有人站起来对梁明伦笑着说道:“梁先生,其实这棉纱的预算一万多两远远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