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郑管事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怼的那是厅堂内的铁营高级军政官员那都是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反驳。
毕竟他们也不是这军器制造行业的专业人士,分辨不出来郑管事这番解释中到底蕴含着多少水分,所以也就只能听这老郑在这里单方面的对他们输出。
如果有会制作棉甲的专业人士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老郑这番解释里面的漏洞。
就比如说那购买回来的军用皮革,完全就不需要额外请皮匠将其制成甲衣内衬的皮甲片,随便找两个裁缝学徒拿着刀片剪子就能修剪成型,根本就不用花这个冤枉钱。
还有那棉甲最后组装过程中的缝制工序,这也不需要请专业的裁缝来干,因为这棉甲的服饰形制比军服号衣还要简单,在村里找些熟练女工技能的妇女老太太就可以干。
另外那给棉甲中间内衬的铁片打铆钉也不需要专业的铁匠,因为这棉甲内衬的铁片硬度太低,不需要用技术水平高的热锻铆钉技术,直接用冷锻铆钉技术就行了,找个学了一年多半瓢水的铁匠学徒完全可以胜任。
包括那棉甲制作过程中最为繁琐和耗时长锤打棉块工序,这军器曹那也有办法在不影响装备性能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的压缩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以及所需耗材的使用量。
所以这军器曹三万七千两银子的工钱和饭食钱预算中,这帮家伙们那最起码能吃掉一万两以上到自己的腰包里面。
不过这也幸亏采购原材料的业务是归隔壁部门转运曹负责,要是这原材料的采购权也归了军器曹这帮懂行的人,那这帮家伙估计还能继续再赚个上万两银子。
最后这帮家伙们赚着赚着,迟早有一天把铁营的军工体系给玩垮,玩的跟明朝的军工衙门坐到一桌子上去。
这当初铁营组建中枢机构的时候,这王经纬势力范围的转运曹仅负责采买粮食的业务,但最后王铁还是将采购军需物资的大蛋糕划给了转运曹。
其原因就是王铁上辈子那是真见识过这方面的教训,所以王铁便剥夺了军器曹的对原材料的采购权,以防止这生产部门将利益的黑手伸向这生产所需的原材料。
虽然这将采购原材料的权力交给转运曹也有可能产生腐败,但是这接收部门的军器曹那也是不是傻子,转运曹要是拿劣质不合格的原材料来糊弄他们,那军器曹肯定是要往上面举报的。
所以这转运曹在采购过程中那也顶多就是虚报价格吃点子回扣拿点茶水费,交付给军器曹生产部门的原材料质量和数量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当然,这也有可能军器曹与转运曹两个部门联合起来搞腐败。
但这一样也行不通,因为铁营军器作坊的产能不足部队的需求量又大,大部分军械出了作坊会在第一时间交付给部队使用,仅有少部分军械会存入到仓库里备用。
部队里的各级军官和士兵虽然不懂军械的生产过程,但是他们懂军械的验收标准,要是这军器曹拿粗制滥造的武器糊弄部队里的弟兄们,那这些弟兄们估计会在第一时间闹到王大帅这里来。
那这有没有可能部队里的军官、军器曹、转运曹这三方合起伙来搞腐败呢?!
这种可能性当然是有的,比如目前的大明朝从军械衙门到明军就是如此,且都已经形成了一条持续时间超过百年以上的利益链。
而这个时候那就体现出来监察部门的重要性,铁营成立监纪司的意义就在如此,这个游离在军政体系之外的监察部门,与这些军政长官暂时没有利益往来,勉强可以做的到秉公执纪。
所以这条腐败的利益链中只要有一个环节被查住暴露出来,那么这一整个链条也就全部都显露出来了,到时候出了事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那铁营的监纪司也像大明朝的都察院系统一样腐败了呢?!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么铁营这个山中政权,包括铁营这个反贼组织本身,也就到了该走向灭亡的时候。
虽然这王大帅不懂棉甲的生产过程,但王大帅还不懂自己手下的弟兄么?!
所以王大帅心里很清楚,军器曹的这帮家伙那肯定是有的赚的,只要军器的质量和产量能够得到保障,那这个钱也该他们赚去。
于是这王铁便笑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啊,这军器曹的弟兄们跟着咱们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可不能随意的污蔑这些弟兄们在其中搞腐败。”
“刚才那些话搁这屋里说说也就得了,在外面千万不要瞎讲,要不然传到那些在作坊里辛辛苦苦干活的弟兄耳朵里,那是会让人心寒的。”
王铁这话一说完,那与会的几个军器曹长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向王铁作揖行礼激动的说道:“大帅如此体谅军器曹弟兄的不容易,属下们打心眼里感激高兴呐!”
“今日我等愿立下军令状,只要材料、钱粮充足不出什么意外,今年年底之前完不成一万五千套棉甲,我等甘愿受刑!”
那王铁见这军器曹的两个老头如此的激动,于是便笑呵呵的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然后便和颜悦色的对他们说道:“保质保量的把活给干好就行了,用不着立什么鸟的军令状!”
王铁是在生产线上打过螺丝的人,知道这产能质量不是靠威逼恐吓就能搞的上来的,这要是硬逼着军器曹的弟兄去完成产能,搞不好就会出像张飞那一档子的丑事。
这军器曹的弟兄已经在舆论上压过了这一帮子军政长官,所以这棉甲预算中的最后一项那也就顺利通过了。
于是这王铁便看向他身边王经纬问道:“二弟啊,你看这六万多两的棉甲预算怎么说?!”
王经纬听后笑着对王铁说道:“这诸位弟兄们看来也都没有其他的异议,我看就这样吧。”
随后这王经纬便向那梁明伦招手,示意他将预算单子拿过来给他,这梁明伦将预算文书递给王经纬后,王经纬认真仔细的核对了一遍刚才会议上新增修改的部分。
确认无误之后,这王经纬便拿起放在桌子的笔签下了他的名字,再从腰间掏出他的铁营大总管关防盖上大印,然后便递给在他对面的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赵胜,赵胜粗略的瞄了几眼也跟着一块签字盖章。
这铁营中军司虽然是王经纬主管财政业务,但是这并不代表管其他业务的赵胜完全在财政方面没有话语权。
根据中军司财政相关的工作条例,五千两以下梁明伦这个财政曹参军可以拿主意,一万两以下王经纬可以做决定,超过一万两则需要赵胜在拨款文书上副署,超过两万两的则需要王大帅签字盖章。
这中军司的两个长官签字盖章之后便将预算文书递给王铁,随后王铁便在大伙们的注视之下看都没有看直接就在文书的末尾签字盖章。
毕竟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这从梁明伦到王经纬、赵胜那肯定是不敢在文书上做手脚糊弄他的,所以王铁也就闭着眼睛签字盖章了。
预算文书铁营的三巨头签了之下便返还到了梁明伦这里,随后这梁明伦拿着预算文书语气严肃的对转运、军器二曹的长官说道:“吴参军、李参军,散会之后来一趟财政曹值房,我们详细谈一下这笔款子该怎么拨。”
随后这王铁便起身对大伙们说道:“没什么其他事那就散了吧!”
说罢,王铁便带头离开座位朝着那大堂外走去,大伙们见状也都跟着一块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在走出厅堂后,王铁叫住了潜山总寨的大头领张保义:“张头领,请来一下我的书房,我有事跟你商量!”
“好的!”
紧接着这张保义跟着王铁的后面来到了就在大堂隔壁的王铁办公室,进门之后那亲兵便立刻收拾屋内的茶桌子,给两人端上茶水和瓜果点心。
两人坐下来之后聊了一会潜山总寨衙门的工作,然后这王铁便直入主题对这张保义问道:“老张啊,我记得你是猎户出身,以前是陈师傅一块合作做一些皮货山货生意的。”
那张保义一听王铁这话那眼前瞬间就一亮,很明显是王大帅是打算把采购军用皮革的业务交给他来做。
虽然这老张跟那老陈一样不是贪财之人,但有句话咋说来着,你自己清高可以,但是不能让你身边的人还有你下面的人跟着你一块过苦日子。
于是这张保义便笑着对王铁说道:“大帅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的这些小事,属下实在是佩服。”
听到张保义这话后,王铁便直截了当笑着对那张保义说道:“我批给你两千两银子,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到这一万五千套棉甲所需的军用皮革?!”
这刚才会上已经算过了,这一万多套棉甲所需的六千张普通皮革不到四百两,军用的翻一倍估计也就个八百两,王铁直接给这老张超过一倍的预算,那这老张肯定是能弄的过来的。
于是这老张立马变站了起来拍着胸口对王铁保证道:“大帅放心,只要银子到位,最多七月底,这六千张军用皮革,属下保管能给您一张不差一张不坏的给您弄过来!”
“好!那就这样,你给财政曹写个详细的呈文,我给老梁打声招呼给你批了,这件差事就交给你来办啦!”
“多谢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