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梁,下颌线的弧度,甚至连耳垂上的那颗小痣,都和江鸣一模一样。
虽然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楚,但是真的和江鸣很象很象。
宋清漓的呼吸瞬间乱了,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心里那点警剔,在看到这张侧脸的时候,几乎散得一干二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斗,几乎是脱口而出,“江鸣!”
她刚想抬脚冲进去,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李管家的力气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语气里满是急慌。
“小姐!不能去!这太不对劲了!江先生要是真的在里面,宋董事长怎么会这么轻易让您看到?这肯定是圈套!您不能中了他的计啊!”
宋清漓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李管家象是铁了心要拦着她。
双手紧紧地攥着她的骼膊,任凭她怎么用力都不松手。
她看着仓库里那个熟悉的侧脸,心里象有一团火在烧,又急又慌,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她下意识就想冲进去。
但她还是强行压住了心里的冲动,咬牙忍住了冲进去的冲动。
“宋云海,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放开江鸣!”
宋清漓站在仓库门口,冲着里面的宋父颤着声音冷着脸怒吼。
宋云海是宋父的本名。
但宋父却只是冷笑一声,阴翳的脸半数被黑暗遮挡,他笑了一声,没想到宋清漓能这么理智。
不过……那又怎么样?
“宋清漓,既然你不想见到江鸣,那就算了……其实,我也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宋云海说着,冷笑一声。
宋清漓猛地抬头,就看到宋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刀刃闪着寒光。
随后他毫不尤豫地抬手,一把将刀扎在了那个“江鸣”的大腿上!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灰色的裤子,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啊!”那人痛呼出声,声音闷沉沉的,带着几分痛苦的沙哑,竟和江鸣的声线有几分相似。
宋清漓彻底疯了。
她一把推开李管家,力气大得让李管家跟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着,“江鸣!你怎么样?!”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圈套不圈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找到江鸣,带他出来。
“小姐!您冷静点!”
李管家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连忙一把拉住她。
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快帮我拦住小姐!绝对不能让她进去!”
那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想帮忙拉住宋清漓。
但宋清漓根本不管,“放开我!那是江鸣!他在里面!要是他出事了,我饶不了你们!”
她怒吼着,李管家一个人又拉不住冲动的宋清漓,又使唤不动手下。
一个不注意就被宋清漓冲了进去。
她身后的几个手下见她冲了进去,也立刻跟上,手里拿着家伙,警剔地盯着周围。
老周和他带来的人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可他们哪里是宋清漓手下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冲开了。
宋清漓一路冲到那个“江鸣”身边。
一把推开架着他的两个男人,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急切地喊,“江鸣,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带你出去!”
那人被她扶着,身体微微晃了晃,缓缓地抬起头。
宋清漓这才看清他的脸——脸上沾着血和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可那张脸,根本不是江鸣!
而是一张她最不想看到的脸,江皓天!
此时的江皓天也是一脸懵。
他脸上全是泪痕,都差点哭晕过去。
他才刚从医院昏迷中醒来,就被宋父给绑到了这,还给化了妆,还往他腿上捅了一刀!
疼的他龇牙咧嘴还捂着嘴不让叫!
他感觉自己躺着都能中枪,不是哥们?这对吗?
宋清漓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象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是你?!”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而江皓天更懵了,他以为宋清漓是来救自己的,那叫一个开心啊。
“清漓……”
哭唧唧委屈巴巴的清漓两个字刚出口,还想绿茶一波,让宋清漓趁机原谅自己呢。
怎么宋清漓看到他这张脸,表情突然就变了?
此刻的宋清漓,看着江皓天这张讨人厌的脸,表情从惊喜瞬间转变成了震惊错愕,愠怒!
“你!你给我滚开!江鸣去哪了!你给我说!!”
她几乎是一脚就踹翻了江皓天的椅子,气的两耳冒烟,她一把冲上去就揪住了江皓天的衣领。
怒气冲冲,那架势就差给江皓天俩耳刮子了。
无辜的江皓天刚被捅了一刀,现在再一次躺枪了。
不是?
宋清漓不是来救他的吗?江鸣又是什么鬼?
怎么他成替身了?自己难道不是正主的吗?!
而此时的宋清漓只感觉,刚才宋父那两刀真是捅轻了!
怎么不给他一刀捅死呢?!
而宋父根本不知道江鸣在哪,他只是用江皓天做诱饵,把她骗进这个仓库里!
可没等她多想,仓库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关上,紧接着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宋清漓猛地回头,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提着汽油桶冲了进来。
几人把汽油往地上泼,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宋云海!你想干什么?!”
宋清漓转身看向宋父,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和愤怒。
她终于明白宋父的目的——他根本不是为了江鸣,是要杀她!
宋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他按下打火机,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在昏暗的仓库里跳动着,映得他的脸格外狰狞。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毒,“干什么?当然是让你和你那怀了孕的姐姐,一起给我腾地方!这宋家的家产,轮不到你们这两个野种继承!”
“野种”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宋清漓的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宋云海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
她以为,宋云海不至于想要置她于死地,顶多是拿走她的股份和财产而已。
可是他竟然真的要她死?!
可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些——
宋父抬手,把手里的火苗扔到了地上。
汽油瞬间被点燃,火舌顺着地面快速蔓延,很快就烧到了脚边,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让人心惊胆战。
“小姐!快走!我们去撞门!”
身边的手下反应过来,立刻护着宋清漓往大门方向退。
几个人一起用力去撞大门,可那大门是铁皮做的,又粗又厚,任凭他们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仓库外,李管家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急得直拍门。
手都拍红了,可门从里面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他转头,就看到宋云海的脸在火苗下忽明忽暗,冲他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动手吧,一个不留……”
他说完后,老周带着几个黑衣人手拿钢管直接冲了过来,那些人的眼神冷硬,明显是要下死手。
宋云海是要杀人灭口。
李管家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说进去救宋清漓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去找宋清鸢——
只有宋清鸢能救小姐!
李管家咬了咬牙,趁着对方还没围过来,转身钻进旁边的树林。
他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手都在抖,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终于,他拨通了宋清鸢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急慌,带着几分哭腔。
“大小姐!不好了!小姐被宋董事长骗到郊区的废弃仓库了!宋董事长要烧死她!您快想想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
仓库里的火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几乎让人看不清路。
宋清漓靠在墙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舌,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快要被烤焦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第一次涌起了绝望——
她没找到江鸣,反而掉进了宋父的陷阱。
这一次,她还能活下来吗?
身边的手下还在拼命撞门,可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宋清漓看着眼前的火焰,突然想起了江鸣——不知道江鸣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她……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她再也不会逼他了。
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块燃烧的木板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她身边的地上,火星溅到了她的骼膊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