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湘湘淡淡嗯了一声。
至此两人又不再说话，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其实庄玥很想让陆湘湘叫她一声妈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来。
气氛就这么尴尬住了。
其实陆湘湘知道她的想法，但她实在没有办法叫出口。
她从五岁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一直都是爷爷将她带大，只是后来嫁给谢辞衍之后，才开始叫霍静知妈妈。
就在这时，傅楚推门进来，“陆首席，你谈完了吗？谈完了的话，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你过去呢！”
“好。”
为了逃离尴尬的场景，陆湘湘赶紧跟傅楚一起去了舞台，没想到庄玥也跟着来了，看着她和一群舞蹈生一起跳舞训练。
她一时间感慨万千。
“老章，你说我早知道湘湘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或许现在也不会和她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庄玥低声道。
章团坐在了她的身边，侧头看她，“阿玥，当时我就提醒过你，就算再爱孩子，也不该没有是非观。白悠然固然可恨，欺骗你的感情，可是当时你只存了补偿孩子的心思，却忘记了陆湘湘是你最初看中的徒弟。即便不是母女，那是不是对你来说，她还是一个晚辈，是你最看好的晚辈，你当时对她实在太过于苛刻和过分。”
“你对她的伤害，我相信湘湘可以理解，毕竟所处的位置不同，她现在不愿意接受你，应该只是因为还没有能适应，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因素吧！”
庄玥眼眶里都是泪水，点了点头，“是我错了……”
“错了就要改，那才是真正的好。不过我想，以湘湘的性格也不会让你替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她被教育得很好。”章团由衷地发出感慨，“阿玥，等湘湘愿意带你去见老爷子，那说明她才真的愿意接受你了。”
“我知道，陆老爷子为湘湘做了太多多事，而现在都还不知道宋惜文到底将陆家那个孩子丢到哪里去了！”
章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一切自有安排，你不必太过于在意。”
训练两场就算结束，陆湘湘从舞台上下来，可还没有站稳，眼前一黑，之前那股眩晕又瞬间袭来。
身体晃了晃，她下意识想要抓什么东西。
“陆首席！”
胡夏离陆湘湘最近，下意识伸手拉了她一把，见她有倒下去的趋势，便伸手抱住她的腰，往后倒了下去。
“陆首席——”
“湘湘！！”
整个舞蹈室变得一片混乱。
庄玥赶紧上前，伸手将陆湘湘抱在怀里，“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啊！”
傅楚搀扶着胡夏起身，没有空询问她的伤势，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几分钟后，陆湘湘被抬上救护车，庄玥跟了过去。
“你有没有事啊？”傅楚这才转头看向胡夏，微微皱眉，低头看她脚的位置，“有没有伤到骨头？如果伤到了，一定要赶紧去医院，不然是会影响你以后跳舞，那你的职业生涯可就毁了。”
“才刚刚露了点头，别因为这点儿小事给毁了。”
胡夏一听这话，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了傅楚，“学姐，我以为你嫌弃我，再也不想理我了呢！”
傅楚怔了怔，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的私事，我不管，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是了。”
这是陆湘湘跟她说的原话。
只要胡夏待她真心，她的情感问题，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必要因为她的择偶而远离她。
“有没有事？”
“嗯，扭了下！”
傅楚连忙赶紧扶着她，送她去医院。
秦琛这边接到电话说陆湘湘昏倒的时候，谢辞衍正在开会，布置对谢明轩和宋惜文最后一击。
他想了很久，权衡之下，还是进了办公室，跟谢辞衍说了，陆湘湘在歌剧团昏倒。
谢辞衍交代几句，立即赶往医院。
他到的时候，陆湘湘已经被送到病房，她脸色惨白，即便化了妆也掩饰不住的苍白与憔悴。
庄玥站在一旁，眼睛泛红，不停地抹眼泪。
谢辞衍皱眉，伸手摸了摸陆湘湘的头，薄唇抿紧，似过了很久，他才抬头看向医生，“她怎么了？”
“陆小姐昏倒是因为低血糖，加上太过于劳累，神经紧绷导致昏倒的……还有就是她服用药物剂量太大而产生副作用。”
医生看着谢辞衍，小心翼翼地回答。
谢辞衍皱眉，嗓音沙哑，“药物？”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是平静的，可偏偏却让人莫名的心悸。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什么药？”
“是治疗双相的药物。”医生怔了怔，硬着头皮解释，“陆小姐应该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之前没有事，应该是她控制剂量控制得很好，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她的药量加大，所以才会……产生副作用而昏倒了。”
谢辞衍低头看她安静的脸，没有血色。
好长时间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房间内一片死寂。
他微微阖上眼睛，“成因知道吗？”
“这个我只能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遭受重大打击造成的。”医生看男人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想着赶紧一次把话说完，省得在这里提心吊胆。
“如果要让她恢复健康，药物剂量要控制，补充营养以及睡眠充足，还有……别再逼她。”
男人波澜不惊，站在床侧像是雕塑，“还有么。”
“没有了。”
医生没有再继续守在病房，而是离开。
谢辞衍站在病床边，低头看了她很久，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他站在病房的栏杆处，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如风的电话。
这个时候，除了他，谢辞衍不知道是要去询问谁，陆湘湘的病情。
嘟嘟声响了两声。
对方就接通了，“什么事啊？前夫哥。”
如果换成平时谢辞衍估计就直接怼回去了，但现在真的没有空和他开玩笑，“湘湘为什么会患双相情感障碍？”
话音刚落，听筒那边瞬间沉默。
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我不想去花时间去调查，她现在在医院。”
季如风听到说陆湘湘在医院，声音都急促起来，“你逼她了，是不是？谢辞衍，你是不是逼她了？”
“她的病，是因为我？”谢辞衍又问。
季如风深深吸了口气，“倒也不全是因为你，还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她没有办法接受陆爷爷的离世，以及她用自己亲生女儿来报仇……”
谢辞衍抬手握住栏杆，微微用力，手背的青筋暴凸，指骨泛白。
“她为什么不恨我？”
季如风冷哼两声，“她恨你啊，但应该更恨自己多一点儿，所以你看啊，善良的人总是会为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