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澈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大肆卖惨。
“我那不成器的父皇,常年闭关,美其名曰镇压海眼,实则是逃避现实,不问世事。”
“导致朝政荒废,人心涣散,大批低阶的海族和人族修士已经出走东域,离开了山河关。”
“而我那个生性顽皮的皇兄沧溟,更是心智受损,不堪大任。”
“这时候了他不思为东域分忧,竟然还偷偷溜去陆地上玩耍,贪图享乐,参加宴会,享酒池肉林之乐。”
“而我”
沧澈挺直了腰杆,一脸的大义凛然。
“只有我,还在苦苦支撑!”
“此行来见龙祖大人,也是我力排众议,不顾父皇与一众文武反对,坚决要以最高礼仪前来接见大人。”
“他们一开始都不信,都说是假的,说您的存在只是哄小崽子睡觉的故事。”
“父皇也没把您当回事,只是当做能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有我,只有我一直都深信您的存在啊!”
“沧澈一直都在等着大人您回归东域的这一天!”
海皇:“???“
蟹将:“???“
龟丞相:“???“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刚才是谁说荒谬的?
是谁说要把长戟吞了的?
是谁说龙祖是殷无道的阴谋的?
身为皇子也能这么不要脸吗?
尤其是海皇,听着儿子当面编排自己不成器,逃避现实,差点两眼一翻,真背过气去。
真是亲儿子啊。
沧澈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他只想更靠近龙祖大人一些。
只要能得到龙祖的青睐,这点面子算什么。
陈舟淡定地听着,目光悠悠地转向沧澈。
也行,反正问谁不是问。
面对陈舟的询问,沧澈几乎是倒豆子一般,语速极快。
他简直恨不得把这辈子知道的,所有关于黑斑的事都一股脑倒出来。
“回龙祖大人,黑斑于东域而言,就是附骨之疽。”
“它们就象是有智慧一样,哪怕被我们打散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聚拢,长出新的怪物来。”
“而且每一批新长出来的怪物,好象都比上一批更聪明一点,更抗揍一点。”
沧澈跪在陈舟脚边,指手画脚地比划着名。
“皇兄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火烧,冰冻,雷劈,甚至用阵法封印。”
“除了父皇用地心寒泉冰封地脉,能勉强拖延一阵子,其他的手段收效甚微。
“只有达到四阶以上的海族战士,靠着浑厚的妖力硬磨,才能彻底消灭一只黑斑怪物,但也十分勉强。”
“至于六阶的海将,虽然杀伤力强,能成片地清扫,但他们动用力量越频繁,被黑斑侵蚀的风险就越大。”
“尤其是我们皇族,受黑斑侵蚀得更加严重。”
陈舟听着沧澈的话语,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情报,其实在他来之前,疫鼠就已经通过意识连接汇报过一部分了。
疫鼠和毒翼这一路杀过来,可没少拿那些黑斑怪物做实验。
普通的物理攻击和法术攻击,对黑斑怪物来说杀伤力有限。
杀了一批,地面的黑斑就象是野草一样,过不了几日又能汇聚出新的形态。
但疫鼠发现,他【大疫天】能力,却对黑斑格外有效。
瘟疫魔气能从内部瓦解怪物的结构,甚至能反向腐蚀地上的黑斑,大大延缓它们的重生速度。
“那你们如何处理这灭之不尽的怪物?”陈舟继续询问。
沧澈苦笑一声,“大人,没有办法,只能靠命填。”
“父皇坐镇海眼,用自己的命在填那个无底洞。”
“皇兄在外奔波,用自己的理智和身体在填。”
“而我”沧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算完好的双手。
“我负责把一批批族人送上前线,也是在填命。”
“我们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能希望皇兄能带回金佛,靠金佛净化的功效,净化掉海域的病变。”
陈舟点点头,微叹一声,又道:“你说六阶海将更容易被侵蚀?”
“是。”沧澈老实回答,“力量越强,吸引来的黑斑就越多,侵蚀也就越深。”
“尤其是镇守这红珊瑚海沟的守将,他在这里顶了整整三年了。”
“找他来。”陈舟言简意赅。
沧澈一愣,要见驻守的武将?
行,龙祖的话就是圣旨。
他二话不说,立马掏出一块令符,对着里面吼了一嗓子。
“赤尾,还活着吗?”
“赶紧滚过来,有天大的造化等着你!”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水中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水流声。
一个身材魁悟,浑身披挂着赤红色战甲的壮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一脸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擦,手里还提着把卷刃的长戟。
这便是镇守红珊瑚海沟的大将,赤尾将军。
一只六阶鲛人。
“二殿下,您传末将何事?”
赤尾一冲过来,看到跪了一地的海皇和同僚,整个人瞬间懵了。
“这这是?”
赤尾看着这诡异的场面,感受到心间的血脉在沸腾,在躁动,在欢呼雀跃,但他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愣着干什么!”
沧澈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吼道,“还不快跪下!”
“这位是龙祖大人!”
“龙龙祖?”
赤尾眼睛瞬间瞪得象铜铃,手里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是个粗人,只知道打仗,但龙祖的大名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您,您是龙祖大人?”
赤尾看着那个黑袍身影,感受着周围那股让他血脉亢奋的威压。
哪怕他脑子再笨,身体的本能也告诉他,这是真的。
“噗通!”
赤尾直接跪了下去,动作比沧澈还要猛,把海底的岩石都跪裂了。
“末将赤尾,拜见龙祖大人。”
“赤尾该死,甲胄未褪,满身血污,沾污了大人的眼睛。”
赤尾激动得满脸涨红,浑身颤斗。
他常年在前线厮杀,早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死之前,竟然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龙祖。
这种感觉,就象是让一个虔诚了一辈子的信徒,突然见到了活生生的神仙下凡。
兴奋,徨恐,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