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和灵气类似,虽然更加霸道,不讲道理,但归根结底,也算能量的一种。
只要不是源源不断地产生,长期冰封之下,它们都会缓缓消散,回归天地循环中,并不会越积越多。
陈舟的感知继续向下。
在冰层的更深处,还有一团团黑色的东西。
黑斑和死气截然不同。
被寒气压制,它们只是略微失去了活性,变得迟缓。
但黑斑并没有消散,也没有瓦解。
反而象是在冬眠的毒蛇,在冰层里缓缓移动,互相吞噬,汇聚。
哪怕被冻结了,依然散发着一种邪恶的生机。
“退后。”
陈舟淡淡吩咐了一句。
海皇一愣,但随即感受到陈舟身上涌起的恐怖气息,连忙向后退去。
陈舟将诡域扩大,直接包裹住了整个被冰封的海眼。
然后操控秽土,暴力碾碎了海皇辛苦维持的封印冰层。
“大人?!”海皇大惊失色,这可是封印啊!
但下一秒,他就闭嘴了。
随着冰层破碎,积攒了百年的黑斑瞬间爆发。
一阵充满恶意的波动从海眼深处传来。
无数黑色的斑点汇聚在一起,瞬间变成了一个体型庞大如山的怪物。
黑斑怪物如同一团流动的烂泥,上面长满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兽脸,恶臭熏天。
这是百年积累的沉疴。
它刚一冲破封印,就疯狂地想要向四周扩散,导入大地之中。
但陈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诡域之中,他就是主宰。
无数根骨刺从虚空中探出,瞬间洞穿了怪物的身体,将它死死锁在半空。
【憎恨牢狱】。
骨刺上燃烧的憎火,开始疯狂灼烧怪物的躯体。
怪物挣扎著,扭动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陈舟又是一指点出。
【凋零剧毒】
一层一层的毒素顺着骨刺注入怪物体内。
剧毒神性爆发,怪物原本就在再生的躯体瞬间枯萎凋零。
最后,诡域碾压而下。
秽土带着污秽的神性,化作磨盘一般,将怪物一点点碾碎。
陈舟憎恨牢狱的束缚,憎火的灼烧,叠加剧毒的腐蚀,再加之诡域的物理碾压。
三重神性加持下,不过半晌,黑斑怪物就彻底被磨灭成了虚无。
海皇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浑身颤斗。
太强了。
困扰了他一千年的梦魇,在龙祖大人手里,竟然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解决了怪物,陈舟的目光落在了渊底裸露出来的泉眼上。
那里,依旧有一缕缕黑色的小斑点,正顺着水流,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虽然很微弱,但却连绵不绝。
“原来如此。”
陈舟收回了诡域,脸色有些凝重。
“黑斑的源头,并不是海眼。”
“海眼不生产黑斑,它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是把幽光州其他地域的污染,通过地下水系,带到了东域。”
海皇闻言,如遭雷击。
“什么?”
“我还以为是数万年冰封的脏东西太多,秽气太重,汇聚到一起才异变出的黑斑怪物。”
“原来……原来是其他地方来的?”
“我东域竟然是受了无妄之灾?”
海皇既愤怒又委屈。
这就象是家里明明打扫得很干净,结果隔壁邻居天天往你家院子里倒垃圾,最后还把你家给淹了。
但也没办法,大海本就是百川奔流最后的汇聚地,处于下游,就得承受上游的一切。
“可是……”
海皇皱眉思索,“这黑斑到底是从哪一域来的?”
“会不会是北域?”
海皇分析道,“前段时间我发现北域汇聚过来的地下水暴涨,而且很纯净,一般情况下泉眼的水位都不会发生太大异常,除非那边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陈舟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不会。”
“北域是我的地盘,那里现在干净得很。”
海皇大惊,“龙……龙祖大人?”
“您连那片冰雪死地都收入囊中了?”
他虽然知道龙祖神通广大,但北域那可是出了名的死地啊,环境之恶劣,连妖都不愿意往那处跑。
大人不愧是大人,不仅回归了,还顺手打下了一片江山!
海皇回过神来,又表示:“那就肯定是南域!”
“南域毒瘴遍地,蛇虫鼠蚁最多,脏东西也最多。”
“那千眼蟾圣也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他搞的鬼!”
陈舟再次摇头:“不会。”
“南域现在也是我的地盘。”
“况且新建的金鸡山有毒翼的妹妹坐镇。”
“最近发展一片良好,正在搞大建设,也未听闻传回有什么异常的消息。”
海皇:“……”
海皇已经麻木了。
合著整个幽光州,除了这东域和州府,其他地方都姓龙了?
原来龙祖大人就是近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两域之主?
那我还担心个什么劲啊?
陈舟并不知道海皇的心理活动,他沉思着。
以他目前的情报,发现有黑斑的地方,只有州府和西域。
而州府和东域比邻,黑斑顺着水流而来。
地下河水自西向东流,所以源头多半出在西域。
“是西域出了什么问题,导致黑斑沿着地下暗河,一路向下,先污染了州府的地下,又最终汇聚到了东域。”
如果问题出在州府,下游的黑斑可以污染上流的西域,那也一定可以逆流,沿着河道一并污染南北两域。
但现在南北两域没事,只有这一条线有问题。
线索很清淅了。
陈舟问海皇:“知道西域怎么回事吗?”
海皇一听龙祖问话,赶紧搜肠刮肚地回忆。
“西域之事,我也太清楚。”
“海族比较排外,只接纳海族和人族的姻亲,经常锁关,消息闭塞,对内陆之事知之甚少。”
“而西域比东域封闭得更严重。”
海皇努力得回想,“我自坐上海皇的位置,这几千年来,还从未见过西域的黄泉渡开启过。”
“那里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祖上留下的古籍对西域描述也很少,只说那是一片放逐之地,生活着守墓人一族。”
守墓人?
陈舟想起殍说的,她在西域见过无数坟头,以及临死前,才瞥见的一个背着棺材的身影。
守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