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西域为何被称为放逐之地吗,他们守的什么墓?”陈舟忽然开口问道。
海皇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皱眉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回禀龙祖大人,我也不知。”
沧屿面露惭色,“自我记事起,西域便是那般模样,终年被黄沙笼罩,似乎是被整个幽光州遗忘的角落。”
“族中倒是有传言,说那西域有着很强的禁制,是上古时期的大能留下的。”
沧屿猜测道:“或许是上古之时得罪了什么大能,或者犯过什么滔天大错,才得到的惩罚吧。”
陈舟听完,略感失望。
连活了数千年的海皇都不知道西域的具体底细,看来整个幽光州,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清楚了。
源头在西域,若得不到解决,黑斑还会继续顺流而下。
陈舟看着那重新开始渗出微弱黑气的泉眼,眉头微皱。
虽然大头已经被他清理了,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他已经把东域看成了自己的领土,有怪东西在自己地盘作乱,还要把他的后花园当成垃圾场排污,这能忍吗?
陈舟觉得,暂时可以忍。
毕竟现在还没空去西域开荒。
当务之急,还是即将降世的金佛。
西域那种阴间地方,还是等腾出手来,再去慢慢炮制。
“海眼处堆积的黑斑,我这次清理后,短时间内很难再汇聚成大气候。”
陈舟转过身,对海皇吩咐道,“本尊会把疫鼠和毒翼都留在东域。”
“他们两人都有大范围的攻击手段,清理黑斑很效率。”
“你让海族全力配合他们先把黑斑清理一遍。”
“你可以继续在此处闭关,用寒泉冰封镇压辅助,莫要再让那源头的黑气成了气候。”
海皇一听,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可解东域燃眉之急。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陈舟,就象是刚找到家长的孩子,又要被留守了一样,有些徨恐。
“那……龙祖大人您呢?”
陈舟抬头,“回州府。”
“夺金佛。”
简单的六个字,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海皇心中一颤,虽然万般不舍,但也知道大人要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您……还会回来吗?”海皇颤颤巍巍地问道。
他是真怕啊。
怕这只是南柯一梦,怕龙祖大人这一去,又象万年前一样,彻底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陈舟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海域百川皆是本尊疆土,吾既在此处落下一鳞,东域便永在吾眼之下。”
他的声音也慢慢变得缥缈,回荡在整个深海之中。
“潮汐有信,归期有定。”
“在本尊回来前,守好这片海。”
“莫让那污浊之物,再漫过你今日所立之处。”
说完,陈舟的身形溃散,意识彻底脱离了疫鼠的躯壳。
当陈舟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天还未亮。
一来一回,不过半日。
陈舟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外面的世界依旧昏暗,但下了几天几夜,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红雨,此刻却慢慢有了雨停的趋势。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小了,浓稠的血色雨幕也变得稀薄起来。
陈舟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指尖微凉。
他微微闭目感知。
整个州府驳杂的鬼气,怨气和死气,竟然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淡。
天地间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盛大的洗礼。
似乎所有的脏东西都被这一场红雨冲刷干净了。
这种感觉很诡异。
就象是在一个堆满尸体的乱葬岗上,突然开出了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陈舟甚至隐隐感觉到,待雨停之后,会有某种更洁净,更神圣的东西,即将降临。
“看来这就是无垢说的,金佛降世之前,强者自会有所感应。”
陈舟心中思忖。
“先把环境清理干净,把餐盘洗好,然后再端上主菜么?”
“真是个讲究的鬼东西。”
陈舟嗤笑一声。
正说着,天光一下子变亮,陈舟看到,外面的宫道上开始忙碌起来。
无数宫女太监手里提着扫帚和水桶,开始清洗地面上的红雨积水。
“嘎吱——”
偏殿的门被推开。
无垢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怀里还鼓鼓囊囊的,象是揣着什么宝贝。
“大魔头,你看!”
无垢兴冲冲地把怀里的一样东西掏出来,献宝似地递到陈舟面前。
“地龙破壳了!”
陈舟低头看去。
只见在无垢手里,捧着一条非常难以形容的生物。
大约只有婴儿手臂长短,通体半透明,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圆的口器,此时正在空气中一缩一缩的,象是在嗅着什么味道。
“这就是界域蚯?”陈舟挑了挑眉。
“是啊!”无垢喜滋滋地抱着那条小东西,也不嫌它黏糊,还用脸蹭了蹭。
“你看它多可爱,这可是大地之子,吃土都能活的神兽。”
无垢一边逗弄着手里的虫子,一边一拍脑门,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赐予了我们重生,也算是它的再生父母了。”
“要不你给它取个名?”
无垢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舟。
“界域蚯本也是天地异种,能于大地中游走,只是后来血脉蒙尘,堕落成了那般模样。”
“上古时期它也是有名字的,名曰地藏龙。”
“你是天地间的真神,得你赐名,沾沾你的无上福泽,它肯定能长成一个顶顶厉害的好宝宝。”
陈舟看着那条在无垢手里扭来扭去的肉虫子,有些不忍直视。
“你确定是沾福泽,不是沾晦气吗?”
他可是邪祟,让一条地脉之虫沾他的气运,不怕长歪了?
无垢不管,把虫子往陈舟面前一送:“沾什么都是沾,快,给它取个名吧。”
“这小家伙现在神智初开,取了名,就是你盖过章的了!”
陈舟想了想,略一沉吟:“你之前唤它地龙,不是挺贴切?”
“滚地之龙,虽微末,亦有腾挪乾坤之潜质。”
“要不叫滚滚?”
“或者土豆也挺好听。”
无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行不行!”
他把虫子护在怀里,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