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吧啦用力点头,眼睛死死盯着他。
陆昊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然后打了个响指,带着点纨绔子弟拍板决定的随意劲儿:“行啊。你看啊,你现在这身份,社会我啦姐,跟我这五好青年确实不太搭。”
他指了指学校的方向,“你要是真想证明点什么,简单。回去,上学。等你什么时候能穿着校服,人模人样地坐在教室里,而不是在酒吧里当你的午夜精灵,咱们再聊什么机会不机会的。”
他这话说得轻松,仿佛在说“你去买瓶水”一样简单。
回学校?对黎吧啦来说,这比登天还难。
黎吧啦果然愣住了。
回那个她早就逃离的地方?面对那些课本、规矩,还有可能的各种目光?
陆昊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脸色,心里门儿清。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又要走。
“等等!”黎吧啦猛地抓住他的骼膊,手指用力,“是不是……只要我回学校上学,你就答应给我机会?就不躲着我了?”
陆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骼膊的手,又抬眼对上她孤注一掷的眼神。
他笑了笑,伸手,用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把她的手指从自己骼膊上掰开,动作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粗鲁。
“我这人,说话算话。”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先能做到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
黎吧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被他掰开的手指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回学校……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让许弋动心,这人,时而正经,时而混不吝,简直有些神经!
黎吧啦没信心了。
。。。
公交车在东山中学停下,祖孙俩一前一后走落车。
中学的铁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黎吧啦的脚步迟疑了。
“走吧。”奶奶拎着那个印有“化肥”字样的布袋,率先迈开了步子。
教务处。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眼前的祖孙俩。
“黎同学的情况我很同情,但她缺课太久了,课程肯定跟不上了。而且……”
王主任顿了顿,“她之前和那些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影响很不好。”
奶奶的背脊更挺直了些:“王主任,吧啦是个好孩子。她爹妈走得早,是我没管教好。但现在孩子知道错了,想读书,请您给她一个机会。”
黎吧啦站在奶奶身后,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银光。
她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就是在这里对着王主任大喊“我不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谁成想,两个月后为了一个男人要重返课堂。
这个男人她追定了。
“主任,我会努力跟上课程的。”黎吧啦轻声说,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每天可以多上一节自习,周末也来学校看书。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那就试读一个月吧。”
奶奶连连道谢,粗糙的手紧紧握住王主任的手,摇晃着。
走出教务处,奶奶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成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
“这些钱你拿着,中午买点好吃的。”奶奶塞给黎吧啦五十块钱,“好好读书,奶奶下周再来看你。”
黎吧啦目送奶奶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校园拐角,才转身向教室走去。
她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每靠近教室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书本还崭新如初,散发着油墨的气息。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的二次函数对黎吧啦来说如同天书,她拼命想记笔记,却不知从何下手。
周围的同学熟练地应答着老师的提问,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白笔记本发呆。
课间休息时,大家都三五成群地聊天,黎吧啦独自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象个透明人。
曾经和她要好的同桌现在也有了新的伙伴,两人从她身边经过时,目光刻意地避开。
。。。
黎吧啦重返校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两天就飘到了天一中学,自然也传到了陆昊耳朵里。
彼时他正咬着冰棍,跟尤他在篮球场上瞎投着玩,听到这消息,手一抖,篮球“哐当”一声砸在篮筐上弹飞老远。
“我靠!真的假的?黎吧啦?回东山上学了?”尤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比听到张漾被开除还震惊。
陆昊弯腰捡起球,随手拍了两下,脸上没什么太大表情,心里却乐了。
这剧本……有点意思啊。
他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叼难,想着让这缠人的小太妹知难而退,别眈误他冲刺高考赚大钱……哦不,是考清北,走向人生巅峰。
谁成想,这姐们儿还真头铁,愣是啃下了回学校这块硬骨头?
“啧,有点意思。”陆昊把最后一口冰棍咬碎,木棍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为了祸害本公子,连学都肯重新上了?这黎吧啦……也是个狠人。”
他想起原剧情里,黎吧啦跟张漾那叫一个“狼狈为奸”,一个出主意,一个执行,把原主许弋耍得团团转,最后悲剧收场。
现在倒好,张漾被他随手一个“举报”搞得开除学籍,名声扫地,窝在家里无能狂怒。
黎吧啦呢?为了他陆昊跑回去啃课本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蝴蝶效应!他这只小蝴蝶随便扇扇翅膀,直接把原cp扇得七零八落。
至于蒋皎跟张漾分手?陆昊更是半点不意外。
那天蒋皎跑来替张漾道歉,他就看出这姑娘眼里有东西了,那是对张漾人设崩塌的失望,还有对他陆昊……嗯,大概是一种对“别人家孩子”的好奇和探究?
蒋皎那种家庭出身的大小姐,看着叛逆,喜欢坏小子,但那点喜欢能有多坚固?
一旦发现所谓的“坏”不是酷,而是真下作、真蠢,还可能牵连到自己和家里,跑得比谁都快。现实得很。
“张漾啊张漾,你说你图啥呢?”陆昊运着球,心里默默给张漾点蜡,“想靠女人上位,结果玩脱了,靠山跑了,马子……哦不,合作伙伴也快跑了。现在就剩个高中肆业的文凭……不对,文凭都没了。惨,真惨。”
他心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开玩笑,原主许弋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时候,谁同情了?
他这顶多算正当防卫,顺便收了点利息。
对于黎吧啦的“改邪归正”,陆昊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真心向学,不过是换了种更执着的纠缠方式。
这姑娘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现在全用在他身上了。
“想靠读书吸引我注意力?”陆昊撇撇嘴,“妹妹,你这路线走偏了啊。哥哥我现在只想搞学习,顺便看你们这帮原剧情里的‘主角’‘配角’鸡飞狗跳,其乐无穷。”
他一点都不担心黎吧啦能真的在学业上逆袭。
落下那么多课程,是那么容易补的?等她被三角函数、能量守恒虐得死去活来,就知道现实的残酷了。
到时候要么自己放弃,要么……就更执着地缠着他问问题?
想到那个画面,陆昊打了个寒颤。
不行,得保持距离,坚决不能给她任何“请教”的机会。
辅导李珥那是帮助同学,顺便养养眼;辅导蒋皎那是维持同学关系,偶尔享受一下漂亮女生崇拜的眼神;辅导黎吧啦?那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陆昊本能的嫌弃黎吧啦,嫌弃她的随意、不自爱。
“爱学学呗,关我屁事。”陆昊打定主意,对黎吧啦采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政策——不对,是“不关注、不鼓励、不搭理”的三不原则。让她自己折腾去。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在高考这个终极副本里打出完美结局。
顺便,看着张漾在泥潭里扑腾……
这重生……哦不,这穿越生活,似乎也没那么无聊嘛。
“走了,尤他,回教室刷题!”陆昊把篮球扔给尤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教程楼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眼神里却是一种看戏般的懒散和洞悉。
鹬蚌相争?不存在的。
他陆昊,只想做个快乐的吃瓜群众,顺便……把该得的分数得了,该报的仇报了,该护着的人护了。
至于那些因为他而命运偏离轨道的人?
他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懂的弧度。
“关我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