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念薇等人已经从雾隐山上下来，项安先去前哨站与他们汇合后，再一同上山。
天空晴朗无云，光线照射到山顶，却被苍郁茂密的草木笼罩，显得比山下更加森然。
肖念薇驾驶车辆行驶在队伍最前方引路。
道路大致还是从前上山的那条路，途中还能看到一些废弃多时的旧哨岗，那些临时搭建的亭子早已爬满造型别异的青笞。
抵达雾隐山基地门前时，两种大量种植的植物格外醒目。
其中熟悉的自然是淀粉藤，其长势看起来比他们之前在2号前哨站附近收获的还要茂盛；
另一种稍显陌生的，则是肖念薇先前从青檀苑带回的种子所培育出的—折叠叶屋蕨。
与淀粉藤相比，折叠叶屋蕨虽未完全成熟，体积却已远超前者，看上去象一个个小房子坐落在旁边。
雾隐山基地的主体，很早之前就已转移到了防空洞内。
穿过外围营地中那些虽被修剪过、却依然有些扎人的草木丛，他们很快抵达了防空洞洞口。
与项安上次来时不同，防空洞洞口增添了许多防御工事。这是之前青檀苑借用工程机器人为他们修建的。
肖念薇将未上锁的门推开—
防空洞内部十分粗犷，电路因缺乏维护已经瘫痪，照明系统自然失效，众人不得不打开强光手电照明。
“要不要先去游朗的办公室看看？”肖念薇侧身询问道，“要说线索，那里应该最多。”
刘征野拿着手电筒，俯身在地面仔细照射，似乎有所发现，手在地上按了按：“你们先过去，我跟着就来。”
项安点头同意，又补充道：“办公室就在前面，你听着我们的声音，应该能找到。”
防空洞内的摆设，现在依旧维持着原始状态，中间有数道坚固的铁栅栏作阻挡，避免遇到危险时一泻千里。
“我们来的时候，栅栏中间的铁门都是开启的。”肖念薇脚步很快。
迅速越过栅栏，不远处就是游朗的战略指挥室。
手电光扫过房间，内部显得稍显阴森。
项安环视四周一圈，找到了游朗的办公桌。
上面正如马正则所言，放着一个情报汇集本。
项安走过去仔细查看，上面记录的是关于折叠叶屋蕨的生长情况。
在前一周的暴雨中，他们依靠这种植物得到了一批净化后的水资源。
对于拥有“水循环中枢塔”的青檀苑来说，这种净化水自然不值得一提。
不过对于其他势力，拥有可持续产出净化水的渠道，绝对意义重大。
“你们来的时候，翻到的就是这一页？”他确认道。
肖念薇点头：“这房间里没有通风，他们离开的时候，就是这一页。”
项安继续查看桌子上，除了记录本，还有一支英雄牌钢笔、一个洗干净的保温杯以及一袋开封却没有冲泡的速溶咖啡。
“有什么奇怪的吗？”他又看向温禾，想从她的口中发现些没关注到的东西。
温禾摇摇头：“游朗与我们在前线的特警接触不多，他的习惯是什么，我们不可能了解得特别清楚。”
等了五六分钟，刘征野走了进来。
众人将目光转向他。
刘征野问道：“山上具体停了多少车？”
肖念薇眉头微蹙：“没有具体数过，外面停放的那些大概就是全部————就算有出入，也就一两辆的差异，属于正常范围。”
刘征野点点头，又问：“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具体内容是什么？”
肖念薇思索片刻：“下雨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那天雨势比之前更大。至于内容，是正常的信息交流，我们还确认了下次上山的时间，他们会将种植的初步成果移交一部分给我们。”
刘征野的眉毛微微拧起。
“以前有这种事吗？”他认真追问，“专门确认你们抵达的时间。”
“也会有啊。”马正则解释道，“我们给他们送些需要的物资，他们也会回馈一部分富馀的资源。”
“不对，这很不对劲。”
刘征野道，“依我的办案经验，对方和你们说这么多，更可能是为了确定你们的动向，以便规划撤离时机。”
他在“办案”两字上稍加重音。
温禾不以为然地摇头：“游朗没有任何理由逃跑，我们如何对待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刘征野不在意地摆手：“单凭主观臆断绝不可靠。有时人为了一点利益，或更重要的东西，可以六亲不认。我们这种势力间的同盟关系，既不永恒，也随时可能变化。”
“你的判断有些武断。”温禾柳眉微蹙，“我接触过不少刑警，缺乏证据时，动机常被你们视为关键因素。但你没有。”
刘征野显然不打算在这上面纠结。
他径直转向项安：“利益是内核。从现场观察判断，他们必然是主动撤离，而不是被动消失。”
项安沉吟道：“那你认为动机是什么？”
“若在以前，无非金钱或毒品—这两样最容易诱发背叛。”刘征野目光沉凝，“但在末世，或许是生命。”
“认为我们威胁到他们的生命？”项安神色微动，“如果附近真有危险，游朗必定会提醒我们，这点我有把握。”
“具体动机我解释不上来，”刘征野摇头，“但撤离肯定是主动行为。外部停放的车辆，大概率是为迷惑你们，这至少能争取半小时撤离时间。相信我，我的经验比你们想象的更丰富。”
项安沉默片刻。
刘征野的分析逻辑严密，但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众人随后在防空洞内外展开细致搜索。
“薇拉，他们与你们联系后便立刻动身了。”刘征野对肖念薇道，“雨水已经把所有痕迹都冲干净了。”
“我们在路口装了监控，现在就去查那天的记录！”马正则立即提议。
刘征野摆手：“没有任何意义。人走都走了，还能再追得上？而且他们既然提前试探过你们，就绝不会走有摄象头的路。
肖念薇冷声道：“你说这些对现状有什么帮助？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
刘征野道：“那好，我再提供一个线索，外面有人接应他们————”
另一边，温禾将项安拉到旁边，压低嗓音：“刘征野有问题，他的身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