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安垂眸看向温禾的眼睛。
“哪里不对?”他压低嗓音询问。
“他的思考方式。”温禾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之前就提过,刘征野缺少刑警应有的全局思维。”
项安颔首,终于理解了刚才感到的违和感来源。
刘征野的观点看似合理,但思考角度却存在偏差一更象是站在执法者的对立面。
“不过在末世,人的改变很正常。”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就象你和成婉她们,行动方式肯定也跟灾变前不同了。
温禾将视线转向防空洞入口:“还记得刚进去时,刘征野蹲下检查地面的样子吗?”
项安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用手直接按压了地面,”温禾一针见血地指出,“别说专业刑警,就算是我们也知道要保护现场。这种举动会直接破坏物证。”
项安望向正与肖念薇争论的刘征野,低声问:“他和游朗他们的失踪有关联?
“”
“不确定。按理说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但如果他身份确实有问题,听信他的判断只会让我们离真相更远。”
几分钟后,肖念薇结束与刘征野的争执,揉着太阳穴走向二人,脸色略显疲惫:“如果真有第三方势力介入,最可能来自哪里?我们驻守前哨站期间,从没听说还有哪个幸存者基地和雾隐山保持往来。”
项安没有立即回应。
在末世初期,雾隐山确实与南北多个幸存者基地有过接触,比如柳思怡和郁磊所在的上阳市基地就是典型例子。
如今青檀苑内部,也收留着几名来自其他基地的成员。
但据他所知,早在寒潮来袭时,这些联系就几乎中断了。
即便游朗后来尝试重新创建联系,以如今遥远的距离和恶劣的路况,哪个幸存者基地还能有馀力派人来雾隐山?
更不用说将上百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且不论转移需要付出的代价,光是多养活这上百号人,就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温禾突然朝刘征野发问:“你是哪里人?”
刘征野神情一怔,片刻后用方言口音道:“我就附近的噻。”
“附近省份的吧。”温禾敏锐地皱眉,“我们这一片的方言都类似,不过仔细听能分辨出不同,你的口音绝对不是附近区县的。”
“这好象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没关系吧?”刘征野将视线投向项安。
项安选择支持温禾的行动,但语气稍微缓和:“是这样的,我们想对你多了解一点。毕竟这么久了,其实没有和你一起执行过什么任务。”
见刘征野沉默,项安又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刘征野烦躁地抓了抓衣领:“我和雾隐山毫无瓜葛!这次任务本不想参与,只是没办法推脱掉。”随后又指了指南边:“我老家在滇南。”
项安视线瞥了眼温禾,见她摇摇头,便暂且放下这个话题,朝肖念薇解释道1
“周边城市应该没有幸存者据点。若真有人接应雾隐山,或许是静川基地或昭宁兵团——我们正好押着他们的俘虏可供审问。”
秦文杰没什么审问价值,倒是被梅锦诗重伤的刘渤仍存活。
之所以给他治疔,考虑的就是未来与这两个基地打交道的可能。
温禾眉头紧蹙,回忆着印象中两大基地的作风:“静川基地与昭宁兵团在地理位置上,确实有与雾隐山接触的可能。可是我不认为游朗会和他们一起。”
“不排除雾隐山基地内有高层被控制。”刘征野突然道,“里面有少量的争斗痕迹。”
再度将雾隐山基地内的各种情况都再检查了一遍,项安便带着众人返回青檀苑。
为了避免后续还有别的情况,肖念薇暂时继续留在3号前哨站。
刘征野回到青檀苑时,眉宇间透着几分烦躁。
项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示意他先去休息,也未安排专人监视。
“即使他的身份有问题,但在雾隐山这件事上,与他大概没有干系。”项安向温禾解释道,“眼下的世道,有人手帮忙就很不错,更何况他在工程部一直恪尽职守,从未危害过基地或他人。”
半小时后,申夏将各种情报汇总起来:“项哥,你还记得变异植物爆发式生长刚开始的时候吗?我们接到了一个来自外界的警告。”
她将一叠资料放在项安的办公桌上,接着说道:“虽然只接触过那一次,但我认为足以判断对方势力不小,而且对变异植物的认知也远超我们至少说,他们更先接触到变异植物。”
项安抬眼看了看资料:“你想说,是这伙人来接应游朗他们的?”
“因为雾隐山种植在外面的植物其实被移植走了一部分。”
申夏将通信器屏幕展示给项安,“根据你们拍摄的影象记录,这一块局域是空的。我和梁老确认过了,这是植物被移植后的情形,而且大部分都是血棘藤。”
“对植物很有了解的势力吗?”项安摸着下巴思索,“他们为什么会特意把血棘藤都搬走?”
申夏想了想道:“我猜想的话,是因为我们对血棘藤进行了基因编译。作为林壮壮他们的第一代生物产品,血棘藤的改造路线其实很容易辨识。相较之下,另外两种基因改造植物的特征就没那么明显了。”
项安仔细察看申夏抱过来的纸质资料,在植物相关的板块圈划了几个关键词,随后又纠结地转起笔来。
申夏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对我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损失。
在最近的交流当中,我们才是对雾隐山进行帮扶的一方。”
项安停下转笔:“尝试用短波电台联系对方。既然我们之前能够接收到他们的信号,那么对方应该也能接收到我们的信号。”
申夏坐直身子:“可是通信距离过远,会暴露我们具体信息的。”
“可以用隐晦的话来传达意思。”项安沉声道,“如果真的是他们带走了游朗等人,那肯定能懂我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