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岷并未说明经幡的具体用途,但成婉仍将沿途所有经幡取下收集起来。
目睹先前“祝福”时经幡骤然变色的景象,无人再将其视为单纯的祈福像征。
“这些也会变色吗?”卓瑞妍手执经幡在空中轻晃,朝央金梅朵问道。
央金梅朵裹紧袍服,帽檐低垂遮住面庞,仿佛未曾听懂她的问话,只闷头前行。
陈岷自地铁站阴影中走出,忽有冷风袭来。他起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怀中那只体型精瘦的小型藏獒躁动扭动,急于离开地面,陈岷却并未松手。
金雕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缓缓落地。
项安像谭灿灿那样轻挠金雕颈羽,一指远处攀爬在大厦上高耸入云的变异藤蔓:“去那边看看。”
金雕虽不能完全理解人类的意思,但早就被谭灿灿调教成了她的型状,当即灵性地振翅飞向目标。
“穹巴好大的穹巴。”陈岷指着远去的巨型金雕,“我在家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穹巴。”
央金梅朵仰起的脸上,眼神也有些许迟滞。
陈岷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道:“抱,抱歉,穹巴就是鹰的意思。”
央金梅朵垂下眼睑,认真道:“这是阿妈岗日的穹巴,唯有覆雪的高原,才能孕育这般雄壮的穹巴!”
项安眉头微蹙。
阿雕原是肖念薇他们在苍岩市西部高楼追踪到的。
即便谭灿灿能与它沟通,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语言交流,仅能获取其来源的模糊地貌特征,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但结合末世前金雕族群的凄息范围,雪域高原确是最可能的来源地。
项安没有再在这上面纠结更多,清点了下人数,便道:“上车吧。”
路程并不远,央金梅朵与陈岷甚至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车辆便已驶入青檀苑连接外围建筑物的城墙。
连绵的大规模墙段相互衔接,即便在末世前也称得上宏伟,此刻更令人震撼。
“居然一点植物都没有。”陈岷通过车尾缝隙望去,偌大的避难所内不见任何植物踪迹。
这得益于青檀苑在植物生长初期所做的准备一预先清除了所有潜在威胁的植被。如今除了养殖中心和实验室,其他局域均无植物存活。
即使风将种子带入,巡逻人员也会在其萌芽阶段彻底铲除,杜绝其扎根生长的可能。
车辆停靠在实验区外围。
若接待其他幸存者,本应直接前往生活区。青檀苑的储备足以提供优于他们过往的生活条件。
但面对这两位来自雪域高原的“朋友”,项安自然心有戒备。
他们先前施展“祝福”的举动颇为神秘,而且那只藏獒的生物信号变化也相当反常,必须确保其不会对避难所构成威胁。
“住的,很好。”央金梅朵落车后望向实验区,向项安点头示意。
事实上,实验区与生活局域一点也不搭噶。大多数的实验人员,在不需要彻夜观察实验的情况下,都会返回生活区住宿。
然而看央金梅朵与陈岷的神情,他们并未察觉这里的不妥,反而认为项安特意安排他们入住高级场所,显得极为重视。
项安并未立即带两人进入,在门口静候约两分钟。正当央金梅朵与陈岷愈发困惑时,远处电单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温禾捏下刹车,电单车利落地停在三人面前,谭灿灿松开轻环温禾腰际的手,翻身跃下电单车。
项安朝温禾与谭灿灿颔首示意,目光聚焦于陈岷怀中那只体型精瘦的藏獒。
“它叫多吉?”项安问道。
“恩。”陈岷应声。
“交给我们吧,”项安语气沉稳,“人类居住区不适合它进入。”
陈岷面露迟疑,回望身后窗明几净的实验楼,尤豫片刻才低声道:“多吉很凶。”
“没事,它伤不了我们。”项安随意摆手。
“多吉是冰獒,”陈岷再度提醒,“看似弱小,爆发时却能杀人。朋友,我会抱紧它,绝不松手。”
项安看过生物信号,自是清楚这只藏獒的厉害,但再强也不过阿雕的程度,只要谨慎防备,便出不了纰漏。
见到项安不以为意,央金梅朵开口:“多吉,伤了人,我们不负责。”
与陈岷比较起来,央金梅朵的汉语掌握得不是很熟练。
项安点点头,示意知道了,随即让陈岷将这只“冰獒”放下。
陈岷看向央金梅朵,见对方默许,才小心将冰獒放下地。
谭灿灿缓步上前,如常隔空轻唤。冰獒却骤然绷紧身躯,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她。
央金梅朵急声道:“阿岷!”
陈岷立刻俯身,试图拉扯冰獒脖颈上的绳索。
指尖刚触及绳结,冰獒猛然扭头挣脱!缰绳从陈岷掌中滑脱,那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没有实时生物信号反馈,项安却能明显感觉到,冰獒的强度在瞬间强化了许多。
皮毛下的肌肉剧烈鼓胀,身形竟膨大了一圈!
陈岷跟跄两步扑空,眼见冰獒直扑谭灿灿,不由闭上了眼睛。
多吉发狂的情况,几乎是六亲不认,除了专门驯养野兽的“芝莫乔门”,别的人,都控制不住。
要是咬伤一口,残疾都算是轻松的!
数秒后,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未响起。
陈岷困惑睁眼——
谭灿灿手中握着一管肉糜制成的条状食物,正从容地喂食冰獒。方才凶暴的多吉此刻竟如温顺家犬般蹲坐在地,讨好地仰着头接受投喂。
央金梅朵布满高原红的脸颊写满震惊。
“梅朵姐”陈岷难以置信地喃喃,“这位白发姑娘,难道也是象你一样的芝莫乔门?”
“不”央金梅朵咬紧下唇,“是更强大的,能与冰獒意念相通的洛库乔蒙。”
项安瞥见二人神色剧变,虽不了解具体称谓后的意义,却能读懂那份震撼。
“她的发色是阿妈岗日的恩赐,”央金梅朵神情倏然肃穆,“她是雪源母的女儿。”她转向陈岷,字字铿锵:“阿岷,我们必须带她回家,觐见阿妈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