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距离最近的实验室仍在研究救治方案,项安将温禾带回的试管转交给郁磊。
经过一阵忙碌,郁磊简单解释道:“基因检测流程已经开始,稍后我们会将合成的核酸探针与植株样本的dna进行杂交检测,以此判定样本中是否存在已知的丧尸基因或‘变异体”基因。”
此刻的基因实验室内,已备有明确的“丧户基因串行”与“变异体基因串行”数据库。这些串行用于制作映射的核酸探针,专门检测目标遗传物质中是否存在能与探针产生反应的特定基因。
此前对谭灿灿与江离实施的靶向基因测序,采用的就是这套标准化流程。
“我想这些样本大概率是变异植物,”项安神色凝重,“溶解剂对它们有效吗?”
郁磊摇头否定:“这点刚才已经测试过了,即使使用高浓度溶解剂,也未能对这些植物样本产生作用当然,如果能获得一个完整的活体样本,结论或许不同,但我不认为这种可能性会很大。”
项安严肃道:“明白了,我马上出发捕捉活体样本。”
对当下的青檀苑而言,溶解剂无疑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级武器,其战略意义甚至超过了火炮,尽管一旦释放可能导致难以收拾的局面,但只要将空气净化塔开启至全功率运转状态,便足以庇护住避难所内全体成员。
“但愿能奏效:”他低声呢喃道。
河岸边。
项安带领路哲等人落车。
此前他们曾在此处成功营救陈峻宇,因此对周边地形较为熟悉。
道路高出河面约五六米,下方是一道布满鹅卵石的陡坡,坡底便是曾经处理丧尸尸体的河滩。
项安凝视着奔腾的河水,发现水势比以往更加汹涌。
然而最令人触目的,是河水质地的剧变:表层浮着一层黏腻的绿色泡沫,下方的河水则近乎墨汁般浓稠的漆黑,与记忆中的清澈河流已判若两途。
路哲指向水面:“之前那层绿色泡沫更浓密,现在似乎被水流冲淡了些。”
项安迅速装备外骨骼原型机,敏捷地滑下斜坡,谨慎地靠近河岸观察。
他鼻翼翁动片刻,带着一丝疑惑说道:“气味并没有想象中的刺鼻。”
他原以为,此种情形下的河水,必然散发着堪比烈日曝晒下的垃圾堆那种极致腐臭的气味。
然而即使此刻离得如此之近,竟仍未嗅到预期中的恶臭,反而隐隐有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清甜气息,这奇特的感受,实在让他无法将之与眼前污浊诡异的景象联系起来。
“小心!别靠太近!”
成婉上前几步,紧着眉头提醒道,“之前那人就是在河边取水样时,被水下的藤蔓猛地卷进去的。要不是藤蔓上岸,根本救不回来。”
此行项安几乎调集了全部精英近战队员,唯独缺了屈玉堂与葛雨泽。
屈玉堂是在他的指令下,随同谭灿灿前去驻守点看护那头来自深山的变异熊猫;而葛雨泽则因年纪尚轻未随行。
“不靠近怎么把东西带回去?”项安向后摆手示意,随即迈步稳稳站在河岸边缘。
他蹲下身,精准抓住附着在河堤上的滑腻水草,利落地将其拽出水面。
“这长势——果然很不寻常。”项安审视着手中的水草低声道。
他环视河堤两侧,发现水位线附近遍布茂密摇曳的水草丛一一相比之前处理丧尸尸体时,如今的长势堪称疯狂。
“藤蔓卷走人的地方,就在那个桥洞下面。”成婉指向右前方示意。
项安走近桥洞,发现地面残留着大片湿漉漉的水渍,显然是藤蔓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这边的水草比别处更茂盛:”路哲警剔地环顾四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活动。”
项安仔细搜索桥洞周边,但未发现其他类似藤蔓的变异植物“往那边走,”成婉提醒道,“温未之前在那里发现过类似的植物,当时只采集了样本,没有全部带走,但现在情况可能不一样了。”
众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前进,很快在一片浑浊的积水洼地前停下。项安毫不尤豫地将手探入水中一一指尖刚碰到滑腻的水草,一股强劲的拉力骤然传来!
借助外骨骼的力量,项安猛然将水中的生物拽出水面。
尽管它的外表与普通水草无异,但握在手中却能清淅感受到持续而剧烈的挣扎,力道之大,甚至超过某些动物的反抗。
咚!
河心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成婉立即抬头观察,只见湍急的河水依旧翻涌奔腾。
项安将那簇滑腻的水草甩到斜坡上,低喝一声“看住它”,随即转向声响源头张望。
“水下有东西?”项安皱眉问道。
成婉微微摇头:“没看清。”
水流相当急湍,即便她第一时间循声望去,仍无法确定那声闷响究竟来自何处。
身着烈焰战甲的她谨慎地向前挪步,用战术长刀试探漆黑浑浊的河水,但刀刃仅能触及近岸的浅水局域。
路哲迅速从河滩拾起一块石头,用力抛向河流中央。
石块入水即沉,片刻后,一簇形似活物的水草突然浮出水面,诡异地晃动了几下。
路哲立即尝试用武器打捞,但因河面过宽且武器长度有限,始终无法触及河心位置。
更棘手的是,即便能够到,那些滑腻异常的水草也极难抓牢。
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项安一把接过成员压制住的挣扎变异植株,果断下令:“先撤,实验室那边只要有一株就够。等会你们再调一人协同战斗部驻防河岸,互相策应。”
看着堤岸疯长的水草,他心头发沉:不出两三天,这里恐怕会发生剧变,届时他们或许将面临堪比“肉山”的灾难性威胁。
更危急的是一一与百公里外的城西天坑不同,青檀苑距离这条河最近处不足两公里,稍有异动就会被波及到。
两辆车悄然驶离河畔。
在汹涌奔腾的漆黑河流中央,一道目光自水面下浮现,紧紧锁定了渐行渐远的车影。
片刻之后,“哗啦”一声水响,涟漪骤然荡开,浑浊的河面重归奔涌不息的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