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跌坐在椅子上，他无法理解。联盟最高等级的“心跳协议”，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原始文明”轻易关闭了。那份发给母星的“安全信号”，更是让他全身发冷。这意味着，他们的遭遇不会被联盟知晓，至少不会以威胁的方式呈现。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舰长看着周觉，眼中充满惊恐。
周觉没有回答他，她看着昆仑镜上的数据流。整个星舰的主控系统，已经完全被系统接管，甚至包括能量核心和武器系统。
“船员，全部控制起来。”周觉下达指令。
程敢指挥队员将舰桥内的外星人全部押送下去。索尔也收起锤子，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疑惑。“这就……完了？”
马库斯走过来，他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光：“这艘船，能源系统好像很特殊。”
陆长风走上前来，他打量着舰桥内部，随手拿起一块碎片：“他们的技术，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
“先别急着下结论。”周觉说。
她走到舰长面前，外星舰长被两名特战队员押着，动弹不得。他死死盯着周觉，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些情绪。
周觉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看着他，她的目光让舰长浑身发毛。
这种眼神，他只在生物实验室里，研究员观察待解剖样本时见过。
“放轻松，舰长先生。”
周觉终于开口了，她用的，是无比纯正，甚至带着首都圈贵族口音的，银翼联合舰队官方语言。
轰！
舰长的脑袋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灵能炸弹，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站在旁边的程敢和索尔等人虽然听不懂，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外星舰长脸上的表情，从残存的倨傲，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骇然。
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语言。
他们竟然会说自己星球的语言！
这怎么可能？！
一个被他们评估为“原始文明”的种族，一个在他看来还在玩泥巴的猴子，不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打败了他的舰队，破解了联盟的最高安全协议，现在，竟然还用他最熟悉的语言跟他对话？
这比看到一颗星球长出腿来跑了还要荒谬！
“你……你们……”
舰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剧烈颤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残留的素养让他挺直了脊梁。
“我什么都不会说。”
他死死盯着周觉，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杀了我吧，但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你们会为今天的狂妄，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舰桥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索尔不耐烦地掂了掂锤子，问程敢：“这铁皮罐头在说什么鸟语？叽里呱啦的，要不要我帮他松松骨头？”
程敢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她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在周觉身上。
周觉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代价？”
她用同样的贵族口音，不紧不慢地反问。
“是指，打断你们母星系正在召开的，关于‘g-581星系资源优先开采权’的第七次听证会？”
周觉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舰长的心脏上。
“还是指，让你们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知道，他那份关于‘金色唱片’是原始宗教图腾的分析报告，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是依靠你们的三皇子？”
“亦或者是你背后的老大？”
舰长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听证会……
首席研究员的报告……
三皇子
老大
这些都是星际内部的事情！是舰队内部，通过最高级别的量子通讯网络才能接收到的情报！
他们怎么会知道？！
难道……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他们那坚不可摧，被誉为宇宙中最安全的情报网络，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已经不是技术代差的问题了。
这是神明与凡人的区别！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舰长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特战队员架着，他已经瘫倒在地。
他看着周觉，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抵抗，只剩下最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和迷茫。
“既然……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
他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为什么还要问我？”
为什么？如果已经掌握了对方的所有情报，那审讯的意义何在？
周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你搞错了。”
“我们知道的，只是我们想知道的。”
“而我问你，是想知道，你打算告诉我们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舰长。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用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进行‘友好’交流的机会。”
舰长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周觉侧过头，目光落在索尔那柄跃跃欲试的雷神之锤上。
“比如，我这位朋友，他就很喜欢用物理的方式，帮助别人开口说话。”
索尔咧嘴一笑，配合地晃了晃锤子，上面电光闪烁。
舰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又或者……”
周觉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那位闭目养神的青云宗太上长老。
“我这位老先生，他擅长一种叫‘搜魂’的法术。”
“可以直接从你的灵魂里，读取他想要的一切信息。”
太上长老似乎感受到了周觉的目光，缓缓睁开眼，冲着舰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块上好的炼器材料。
舰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灵魂？
那是什么？
他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那几种方法，过程可能都不太愉快。”
周觉的声音，拉回了舰长的注意力。
“尤其是搜魂。”
“你知道的，直接读取数据，总会造成一些无法修复的硬件损伤。”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
“你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只会流口水的空壳。”
“但好处是，我们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一字不差。”
周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舰长脸上，那张平静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所以，舰长先生。”
“你是想选择一种友好的，体面的，能让你保住脑子和性命的交流方式。”
“还是想体验一下，我们星球充满地方特色的……待客之道？”
“你自己，选一个吧。”
舰桥内，落针可闻。
舰长嘴唇哆嗦着，他看着周觉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冰冷的，绝对的理智。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被砸开，或者灵魂被抽出去当成u盘来用。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扑通”一声。
这位银翼联合舰队的舰长，双膝一软，彻底跪在了地上。
“我……我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不要……不要搜我的灵魂。”
周觉满意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聆海之牙。
“很好。”
“那么，第一个问题。”
“你们的母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