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舰长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周觉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多了一丝疑惑：“尊敬的……大人。”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称呼：“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
周觉挑了挑眉。
“全部。”她只说了两个字。
舰长颤抖一下，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我们的母星……是银翼联邦的核心星球，卡拉瓦星。”
他有些不解，这人知道那么多隐秘的信息，怎么问他的却是很基础的问题。
“卡拉瓦星……位于银河系边缘，距离这里，大约二十万光年。”
周觉没有追问距离，而是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们对其他有生命的星球，通常怎么处理？”
舰长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处理？”他皱眉思索，仿佛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我们不会‘处理’有生命的星球。”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高等文明特有的傲慢：“我们帮助他们。”
他看着周觉，语气带着一丝自豪：“我们发现一个有生命迹象的星球，会进行评估。”
“如果他们是未开化的原始文明，我们会将其列为d级保护对象，进行观察和记录。”
舰长继续说：“如果他们是已经发展出智慧生命的文明，我们会主动接触。”
“在确认他们没有潜在威胁后，我们会邀请他们加入银翼联邦。”
“联邦会为他们提供先进的科技，管理经验，以及文化输出，帮助他们更好地融入星际大家庭。”
他看向周觉，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就像你们。”
“你们有如此强大的个体力量，你们的文明潜力是无限的。”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银翼联邦，我相信，一定会受到热烈欢迎。”
他甚至挤出一个略显谄媚的笑容：“我可以做担保人。”
“向联邦提交申请，你们的星球将获得最高级别的保护。”
“你们的文明，也将迅速提升，成为星际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周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静听着：“所以，你们这次来到g-581，也是为了‘帮助’它？”
舰长闻言，脸色一僵，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的废墟。
周觉的目光，也落到舷窗外那颗被“天罗地网”大阵笼罩的土黄色星球上。
“g-581。”舰长避开了她的眼神：“那颗星球……资源评估是贫瘠的。”
“但它位于一个关键的星际航道上。”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将其开发为一座资源中转站。”
“当然，是在确认没有智慧生命存在的情况下。”
“你们是如何寻找这些有生命的星球的？”周觉问。
舰长松了口气，这个问题相对简单：“我们联邦有一种特殊的探测系统，可以向宇宙空间投放大量的微型探测器。”
“这些探测器会在星系间漂流，一旦捕捉到生命特征，或者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就会立刻反馈给母星。”
“然后，母星会派遣先遣队进行勘测。”
“我们这支侦察小队，就是这样被派遣出来的。”
周觉的眼神闪了闪，这些就是系统吧，和她绑定的系统一样，不过现在的系统应该都是消除自我意识的系统。
“你们的探测器，有型号吗？”她问。
“当然。”舰长立刻回答：“现在是‘蜂鸟’或者‘萤火’系列。”
“‘蜂鸟’探测生命迹象，‘萤火’探测特殊能量波动。”
周觉的目光，再次落到昆仑镜上，那里，关于g-581行星的探测信息，正在迅速更新。
【系统已完全接管g-581星系侦察舰的内部资料库。】
【检测到大量关于银翼联邦的星际档案。】
【分析中……】
“你们对我们的评估，是原始文明，没有威胁。”周觉看着舰长，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舰长不敢怠慢，立刻点头：“是的，这是根据你们‘旅行者一号’上的信息得出的结论。”
“你们的音乐、图像，包括那张星图……都显示你们文明层次很低。”
“我们甚至认为那张星图，可能是一种原始的艺术创作，或者某种宗教图腾。”
“但没想到……”他苦笑一声：“我们都看走眼了。”
周觉没有理会他的自嘲，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
“你们对星际的态度，就是拉拢和同化？”
“基本如此。”舰长点头：“当然，也有一些例外。”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身体有些僵硬。
“有些文明，不愿加入联邦，又拥有强大的武力。”
“联邦会怎么做？”周觉追问。
舰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联邦会采取措施，限制他们的发展，或者……彻底清除潜在威胁。”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他急忙补充：“大多数文明，都很乐意加入联邦，毕竟，星际的诱惑，没有人能抵挡。”
周觉再次看向舰长：“既然你们能够向整个宇宙投放探测器，那么……是不是也同样会存在，其他文明向宇宙投放探测器的情况？”
舰长眼神一凝，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您是说……黑暗森林？”
周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舰长身体一抖，额头又渗出了一层冷汗：“理论上……是的。”
“宇宙是广阔的，谁也不知道在某个角落，隐藏着怎样的文明。”
“就像，我们也不知道，在这个遥远的宇宙，还有你们这样强大的文明，理论上，以你们的实力，完全可以评估上高等文明了。”
“所以，联邦才会在发现一个文明后，立即进行接触和评估。”
“防止不必要的冲突，也防止……被其他文明捷足先登。”
“捷足先登？”程敢皱眉。
“没错。”舰长点头：“宇宙中的资源，是有限的。”
“一个没有加入任何联盟的独立文明，如果恰好拥有稀有的资源，或者位于战略要地……”
“那他们，就很可能成为其他文明的目标。”
他看着周觉，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意味：“联邦虽然强大，但并非宇宙中唯一的势力。”
“有些文明，可不会像联邦这样，‘友好’地去‘帮助’其他星球。”
“他们只会直接掠夺，甚至……灭绝。”
舰长说了这么多，周觉一直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通过昆仑镜，默默比对舰长口中的信息，和系统截获的联邦资料库中的内容。
“最后一个问题。”周觉抬起头，眼神深邃：“你所说的‘银翼联邦’，在星际中，属于什么级别？”
舰长似乎觉得有些屈辱，但还是老实回答：“银翼联邦……是银河系边缘，最大的星际联盟之一。”
“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存在，但在周边星域，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我们的科技，我们的武力，足以震慑大部分文明。”
他看着周觉，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所以，大人，我再次建议你们。”
“加入银翼联邦，对你们，对你们的星球，都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联邦会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