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的这声啼哭声,让商崇霄一心求死的意志动摇了。
深夜,他从独居处赶到医院。
已经凌晨三点,他满心晦暗,直到他进入到那间只有小柏安的病房,内心才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小火苗。
以前,这里静悄悄的,只有机器在24小时不停一刻的工作,发出那种运转的单调响声。
此时,居然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冲散了商崇霄内心的绝望。
他已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再无坚不摧的人经历这番折磨,也会绝望到不知所措。
病房内,恒温有氧舱是空的,一个护士正在熟练的给宝宝喂奶。
商崇霄刚出现,正在喝奶的男孩,黑乌乌的眼睛望着爸爸。
商崇霄心中酸涩,如果阿黎还在,她就会看到,这个男孩的眼睛,居然跟身为妈妈的她,一模一样。
这也是商崇霄第一次看到宝宝睁眼,他呆了一下,立即示意护士把孩子给他,他会喂奶。
他把小家伙抱着,搂在怀里。又勾下头,轻轻的贴了贴。
男人的眼角滑过滚烫的眼泪。
“阿黎……”他心中默默的念:“我们的孩子,醒过来了。”
商崇霄亲手喂宝宝,直到宝宝喝饱奶,心满意足的睡香了。
商崇霄转身,看到了裴璟行。
“裴哥,这个小家伙,真象阿黎。特别是眼睛,跟他妈妈一模一样。”
提到苏黎,商崇霄脸上一片湿润。
裴璟行清楚他内心的痛苦和酸涩,他的头发都白了,裴璟行更不忍心告诉商崇霄他最新调查的进展。
只是半遮半掩的说:“虽然杀手肯定他已经杀死了阿黎,但是我认为阿黎不但没有死,而且被附近经过的邮轮救走了,可能很快我就能查出阿黎的下落了。”
商崇霄追问哪辆邮轮,裴璟行却答不出话来。
不过裴璟行坦言他绝不会放弃的。
裴璟行说:“我希望你可以慎重的做选择。”
“死亡是最轻松的,但只不过是在逃避现实,商崇霄,你别让我瞧不起你,你不能逃避,别忘了,你还有儿子。”
“护护还需要你的照顾,还有舅妈,她特地拜托我,劝你回国。”
“崇霄,我知道你伤心欲绝,可是哪怕是为了阿黎,你也要活下去,不是吗?”
裴璟行转身,看到商崇霄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拍了拍商崇霄,“你可以哭,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耽于悲伤。”
……
五年后。
国内。
这五年时间里,商崇霄没有一刻不想念妻子。
只是很可惜,自从苏黎被杀手抛入海洋后,至今杳无音频。
就连裴璟行,也失去了消息。
商般若说,裴璟行为了调查苏黎的踪迹,跟他爸爸裴绥国外那些危险的朋友建交。
还重新成为了几个黑帮家族的领袖。
就这样,裴璟行彻底消失了。
商崇霄向国际刑警求援了无数次,但因为杀手确定杀死了苏黎,而后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活着,调查只好不了了之。
他每年返回澳大利亚查找苏黎的痕迹。
今年刚无功而返。
不过,宝宝自从恢复了自主呼吸,没有再出现过任何异常,一天天的成长着,不仅变得非常可爱,还很聪明,很乖巧。
商崇霄自然是非常疼爱这个孩子,又当爸又当妈,亲力亲为照顾,在孩子上幼儿园之前,他去哪里都带着宝宝,宝宝睡着时都是趴在他怀里的。
“妈,我去幼儿园接护护了。”商崇霄对施冷玉说。
今天是孩子的生日,一早,施冷玉和商泊禹就来了,送完孩子去幼儿园,叶卿也来了,两边长辈准备给宝宝布置生日仪式。
商崇霄说完立即出发。
叶卿说:“崇霄,正好去取一下蛋糕。”
商崇霄点头,拿上蛋糕,就开车去柏安在的幼儿园。
一条沿海公路上,一辆车嘭得一下撞上了他的车,商崇霄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后车应该是超速至少百分之五十。
等商崇霄从追尾中刹住车,才发现蛋糕已经因为惯性摔了个稀烂。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把车门打开。
走向了把他车屁股撞得凹进去的那辆车。
那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他刚走到车窗前,对方不但没落车,还从车窗的缝隙上掉了一张香烟纸,纸上就只写了一串数字。
是电话号码?
商崇霄捡起这张香烟纸,不得不说,这个人很不尊重人,虽然她的意思是让他打这个电话要钱,但是商崇霄根本不缺钱,他要的是道歉。
他脸色不好的敲了敲车窗玻璃。
“给我下来!”他想亲自问候一下对方祖宗。
顺便他愿意拽车主去认认限速牌,绕山公路,限速40。
在这个时候车门突然开了。
一只高跟鞋踩了出来。
是个女人……
这个人还很狂,她难道不知道穿高跟鞋开车是违法的吗?还是说她对自己的小命抱着玩笑的轻浮态度?
商崇霄突然觉得很厌恶,连批评这种傻冒的心情都没了。
正当他想要走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一阵淡香。
他闻过无数种香味,对香水并无好感,但是他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气,甜蜜中有一点幽禁。
好象能搅动着他内心深处尘封多年的欲望。
他抬头看去。
看见了一个体型非常性感的女人,偏向美式的性感,鲜艳夺目而又充满刺激,一种肉欲式的直观冲击。
这应该是个外国人。
不过,外国人也不能高跟开车和超速行驶吧?何况还撞烂了他儿子的蛋糕。
商崇霄不悦的看向她的脸,女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
“美国人?”他用美式英语充满极度嘲讽的语气:“你的车开得象屎一样烂,你发疯吗你!我很感激你撞坏了我儿子的蛋糕,这样我就可以去他妈的重新买了!”
他一顿怒骂。
女人的面纱让他看不到她到底有没有悔恨和羞愧之情,所以他更加愤怒了,再加之她几乎高高在上的无视和不做任何道歉。
商崇霄怒指着她说:“请你不要这么做作,大白天的戴面纱做什么?你懂不懂在中国这很不尊重他人,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女人一顿,伸手柄面纱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