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天时间,这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年轻统领,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军装早已被剥去,只穿着单薄的囚衣,上面布满了鞭痕和污渍。
原本英俊的脸庞带着青紫,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胀得几乎睁不开。
此刻,他正被两名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裁判所“拷问执事”按在冰冷的石墙上。
旁边,站着一名穿着深灰色裁判所神官袍、眼神阴鸷的“审讯神父”。
这审讯神父手里把玩着一根浸过盐水的韧皮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雷文斯统领,哦不,现在是嫌犯雷文斯,识相点,早点承认你包庇异端、纵容下属与边境残党勾结的事实,签下这份认罪书,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否则这地牢里的七十二种刑罚,你一样都躲不过去。”
教廷想杀一个人太简单了,他们之所以让雷文斯签认罪书,也就是想要逐步的破坏‘精灵王’的影响力。
“我没有!”雷文斯嘶哑着喉咙,咬着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血腥味咽了回去,“我雷文斯对帝国忠心耿耿,从未勾结过什么异端!那名半精灵军官只是正常执行巡逻任务,制止暴行!你们这是诬陷!”
“冥顽不灵!”审讯神父冷哼一声,眼神示意。
一名拷问执事立刻挥起手中的包铁短棍,狠狠砸在雷文斯的后背上。
噗的一声闷响,雷文斯身体剧震,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出,但他死死咬住牙,没让自己惨叫出来。
“勾结异端,证据确凿!那名半精灵军官早已招供,指认你知情不报,还给予他们暗中支持!你以为有皇室和那个什么精灵王做靠山,就能藐视教廷法度?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审讯神父冷冷道
鞭子如同毒蛇般落下,带起一道道血痕。
短棍、拳脚、甚至还有灼热的烙铁在一旁的火盆中若隐若现。
雷文斯只觉得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屈辱,还有一丝对自身弱小的不甘。
但他知道,绝不能认罪!
一旦认下这勾结异端的罪名,不仅是自己身败名裂、死路一条,更会牵连家族,甚至可能成为攻击老师和皇室的把柄。
他坚信,自己的义父洛林亲王不会坐视不理,远在边关的父亲得知消息后也一定会想办法,最重要的是老师!
那位深不可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精灵王老师,一定会来救他!
老师教过他隐忍,教过他等待时机,现在的忍耐,是为了将来的反击!
‘教廷!帕米莲红!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雷文斯在心底疯狂嘶吼,将所有的恨意与痛苦都转化为支撑下去的信念。
他紧闭双眼,任凭鞭笞加身,只是反复低吼着:“冤枉我无罪”
李尘之所以不第一时间出手,正是要让他经历这番磨难。只有切身体会过教廷的冷酷与残暴,只有亲身承受过这不公的折磨,仇恨的种子才会在雷文斯心中深深扎根,并且迅速发芽壮大。
这份对教廷,尤其是对帕米莲红派系的刻骨仇恨,将会成为他未来成长路上最强大的动力之一,也会让他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成为对付教廷最锋利的一把刀。
至于雷文斯受的苦?对李尘而言,棋子有所损伤在所难免,只要不死,能变得更“好用”,那就是值得的。
雷文斯被抓走已经整整三天。
李尘稳坐钓鱼台,毕竟不是亲儿子,一枚有潜力的棋子而已,他耗得起。
但有人却坐不住了。
远在北方边关的雷恩大将军,在接到帝都急报后,简直心急如焚。
他好不容易看到这个曾经被自己忽视的次子展露出惊人天赋,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得到了亲王和神秘精灵王的青睐,家族未来可期。
怎么转眼间就卷入教廷和皇室那摊浑水里去了?还被安上了勾结异端这种十恶不赦的罪名!
雷恩连夜写下数封加急书信。
一封发给帝都家中的妻子阿斯特丽德,语气焦灼,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周旋,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先把儿子从裁判所弄出来,实在不行,他宁愿亲自卸下军务,回帝都向教廷赔罪!
另一封是呈给皇帝查尔斯的奏章,言辞恳切,以自己多年的军功和忠诚担保,儿子雷文斯绝对不可能做出勾结异端之事,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还有一封,则是写给“挚友”洛林亲王的私人信件,言辞更加直接,请求洛林看在多年交情和他大力扶持雷文斯的份上,务必设法营救。
洛林接到信,也是心中纳闷。他明明已经说动了精灵王,对方也答应出面,怎么三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翡翠林苑那边依旧是歌舞升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派人去打探,也只得到“冕下近日忙于静修”之类的回复。
洛林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精灵王觉得为了一个学生直接对上帕米莲红不划算,打算放弃雷文斯了?
这让他又急又恼,如果雷文斯这颗棋子废了,他之前的许多投入和算计可就打了水漂。
而最受煎熬的,莫过于雷文斯的亲生母亲,阿斯特丽德夫人。
自从被李尘以“帝龙圣经”的力量彻底洗礼之后,她身心都已完全归属于李尘,内心深处也激活了对儿子的母爱。
这几天,她动用了所有残留的贵族人脉和私下积蓄,终于买通了裁判所地牢的一名低阶看守,得以隔着牢门远远看了雷文斯一眼。
看到儿子那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惨状,阿斯特丽德心如刀割。
她再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来到了翡翠林苑求见李尘。
在城堡那间奢华的书房里,阿斯特丽德见到了李尘。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冕下!求您救救文斯吧!妾身今日偷偷去看了他,他被那些教廷的畜生打得不成人样了!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死,也要废了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充满了真切的悲痛与哀求。
李尘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阿斯特丽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