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班扬话音落下的刹那。
“呜啊……”
一阵仿佛自远古深海飘荡而来的歌声,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美得令人心碎,轻轻拂过众人灵魂最深处。
它直接钻入大脑,温柔地呼唤着:“过来,这里有永恒的安宁,这里有遗失的挚爱,这里有你所渴求的一切。”
“不想死的立刻捂住耳朵。”罗恩朝着周围厉喝道,他自己也在第一时间将双手举起。
尽管那歌声传来的方向已经相当遥远,音调也极其微弱,但仅仅是这一丝馀韵,就拥有着足以瓦解意志的魔力。
哗啦!
甲板瞬间乱了一下,奴隶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效率。
有人撕下本就破烂的衣角塞住耳洞,甚至还有人抓起甲板上的鱼鳔就往耳朵里猛塞。所有人紧闭双眼,脸上写满了极度恐惧。
班扬同样脸色煞白:“塞壬之歌,那片珊瑚礁岩居然存在海妖。”
他深知,若非罗恩让他们提前避开了内核局域,此刻整船人早已象提线木偶般,主动将船驶向那片死亡礁群,成为塞壬的盘中餐。
随着时间推移,船只渐渐驶离了塞壬歌声的复盖局域。
罗恩在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后,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巨鲸岛富饶领地的幻象,而驶向珊瑚礁就是通往美梦的唯一路径。
这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精神渗透,让他对海妖的恐怖有了新的认知。
看到罗恩放下手,班扬才向惊魂未定的众人吼道:“都听到了吗?刚才那就是海妖塞壬的索命歌声。
要不是领主大人得到海神预警,让我们提前绕开那片死地五英里。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那些海妖拖进海底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海妖,真的是吃人的海妖。”
“传说都是真的,海妖会用歌声把人引去喂鱼。”
奴隶们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彼此交换着恐惧的眼神,压低声音议论着。
那些只在码头酒馆里流传的,被当作吓唬小孩的恐怖传说,此刻活生生地降临在他们头顶。
“噗通!”
又是那个机警的奴隶,他第一个扑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甲板上:“多谢领主老爷救命之恩,大人恩同再造,小人这条贱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
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甲板上所有奴隶,连同那三名心有馀悸的黑铁骑士,甚至那三位仆从,都齐刷刷地朝着罗恩的方向轰然跪下。
“多谢领主老爷救命之恩!”
“愿为领主大人效死!”
混杂着敬畏与彻底臣服的呼喊声,第一次如此整齐划一。
罗恩站在船首,海风吹拂着他墨色的皮袄。脚下是黑压压一片彻底拜服的身影。
这一刻,他不仅是他们的领主。他已然成为这片绝望之海上,唯一的灯塔。
……
夜已至深,罗恩在班扬的催促下返回船舱休息。
甲板上,月光映照着那群依旧处于精神亢奋中的奴隶。
银鳞鲟的神效,领主的承诺,以及塞壬之歌的恐怖馀悸,如同烈酒般在他们的血液中奔涌,驱散了深夜的疲惫。
“领主说了,接下来听我指挥。”班扬雄浑的声音响起,面对他的命令,奴隶们的反应意料之中地热烈。
“班扬老爷,让我去划桨吧。”
“我也去,我力气大。”
“老爷刚赏了汤,浑身是劲,不能白费了。”
奴隶们争先恐后地涌向船舷,甚至有人主动请缨要去替换船尾那两个桨手。
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在如此顺风的情况下,那两把尾桨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只是想抓住一切机会,在老爷面前留下好印象。
罗恩在舱室内并未睡去,门外的喧嚣清淅地传入耳中,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班扬经验老道,岂会不明白这些小心思?
他沉着脸,瓮声喝道:“都挤什么?领主大人早有安排。”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最积极的:“明天登岛后有的是活干,现在都给我赶紧休息,船尾的桨位,还用原来的两人。”
被点到的那两位奴隶,焕发出一种近乎荣耀的光彩,老爷没有因为别人主动就换掉他们,这意味着信任。
鱼汤带来的暖流驱散了长夜划桨的酸痛。此刻,握着那沉重桨柄的手,感觉到的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
清晨的微光通过舷窗的缝隙,在舱室内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罗恩从并不算安稳的睡梦中睁开眼,意识瞬间被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完全唤醒。
【今日情报已更新】
【1巨鲸岛潮汐规律:每日正午与午夜迎来高潮;每日清晨与黄昏则降至低潮。】
【2巨鲸岛白沙滩以东,鲸口丘陵边缘存在一座黑堡,为宿主先祖所修筑。】
【3黑堡东侧存在石涧泉,水质优良,为重要淡水资源。】
第一条情报让罗恩眼中蹦出精光。
掌握潮汐涨落规律,对他这初临巨鲸岛的领主而言价值难以估量。这不仅仅意味着自己能精准地在低潮时捡海货补充食物,更能选择合适的登陆点。
虽然船上物资是保命底牌,但在这没有任何补给的海域里,将自然资源利用到极致,才是长久生存的王道。
第二条情报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先祖修建的黑堡,这意味着他不必在登陆之初就耗费人力去伐木造屋,可以直接获得一个现成的据点。
但在惊喜之馀,罗恩却产生了疑惑,巨鲸岛在王国记录中一直是荒岛,是哪位先祖会特意跑到这来修建城堡?
第三条情报,石涧泉。
这甚至可能是三条情报中最为关键的一条。水是生命之源,是领地的命脉。没有稳定可靠的淡水水源,一切雄心壮志都是空谈。
罗恩在航行途中甚至设想过最坏的情况,被迫在海岸线收集雨水,或者尝试效率低下的蒸馏海水法。
石涧泉的存在,直接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