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仙殿在火池微光中悬浮,殿身流转的金纹与刘醒非指尖溢出的灵力交织,如同天地间最玄妙的呼应。
随着最后一道云禁诸法融入殿心,刘醒非只觉眉心猛地一热,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青铜仙殿封存的远古记忆,是属于大云王朝不为人知的秘辛,正随着他与仙殿的神魂绑定,缓缓揭开尘封的面纱。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铺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烽火连天的景象。
彼时的大云王朝早已没了烈王时期的鼎盛,朝堂被权臣把持,先帝驾崩后,外戚勾结藩王发动宫变,篡夺了皇位。
新帝残暴嗜杀,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各地藩王趁机拥兵自重,战火迅速蔓延至神州每一寸土地。
城池化为焦土,流民遍地哀嚎,曾经威震天下的大云禁军或被打散,或投靠叛军,王朝的旗帜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覆灭在这场内乱之中。
而在这乱世的角落里,有一个名叫赵承允的年轻人,正佝偻着身子在田埂间劳作。他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身上的粗布衣裳打满补丁,看起来与寻常农民别无二致。
可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竟是大云王室的末裔——当年宫变时,他的父亲作为宗室旁支,带着年幼的他逃出生天,隐姓埋名在江南水乡,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父亲临终前,才将王室玉佩与云台秘境的开启之钥交给了他,叮嘱他若有机会,定要重振大云。
可那时的赵承允,早已被乱世磨平了棱角。
他见过叛军屠村的惨状,也尝过饥寒交迫的滋味,重振王朝的念头,在生存的重压下早已被压到了心底。
直到叛军的马蹄踏到了他所在的村落,烧杀抢掠间,他藏在床底的王室玉佩被叛军发现,眼看就要性命不保,绝境之中,他攥紧了父亲留下的秘境之钥,在心里默念起祖传的口诀。
下一秒,天地变色。一道光柱从他脚下冲天而起,将他与追来的叛军隔绝开来。
光柱消散后,赵承允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中,谷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远处传来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与异兽的低吼——这里,正是被烈王封印百年的云台秘境。
秘境深处,当年被烈王下令永镇此地的镇诡军,竟仍在坚守。
百年时光没有磨灭他们的忠诚,也没有削弱他们的战力,反而因秘境中充裕的灵气,让他们的体魄与修为远超当年。
更令人惊叹的是,秘境中还栖息着无数奇诡异兽:有能喷吐烈焰的赤瞳狮,有可御风飞行的青鸾鸟,还有力大无穷的玄甲巨熊,这些曾被烈王视为“妖邪”的存在,在秘境中繁衍生息,形成了独特的生态。
当赵承允拿出王室玉佩,表明自己的身份时,镇诡军统领老泪纵横,当即率领全军跪拜,立誓要助他夺回江山。
无数禁军将士从秘境中走出,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奇诡异兽紧随其后,嘶吼声震得大地颤抖。这支来自秘境的“神兵”,如同天降般出现在战乱的神州大地上,所到之处,叛军望风而逃,百姓纷纷归附。
赵承允凭借着秘境赋予的力量,一路势如破竹,先是收复江南,再挥师北上,不到三年便平定了所有叛乱,将篡权者赶下皇位,重新竖起了大云王朝的旗帜。
登基之日,他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着下方欢呼的百姓与秘境中走出的将士、异兽,感慨万千——是云台秘境,给了大云王朝第二次生命,让这个濒临覆灭的王朝,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史称“大云中兴”。
可这份荣光并未持续太久。
中兴之后,那些从秘境中走出的禁军与异兽,却开始日渐萎靡。
他们在现世中行动迟缓,修为也不断倒退,仿佛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养分。
赵承允不解,直到镇诡军统领告诉他:秘境与现世截然不同,那里的灵气浓度、天地规则,都远超凡尘俗世,他们早已适应了秘境的环境,现世的“贫瘠”,根本无法支撑他们的存在。
最终,在赵承允的不舍与百姓的挽留中,大批禁军与奇诡异兽还是选择返回云台秘境。
随着最后一道光柱消散,秘境的入口重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唯有大云王朝的史书上,留下了这段“秘境助中兴”的传奇。
信息流消散的瞬间,刘醒非猛地回过神来,指尖的灵力仍在与青铜仙殿共鸣,心中却已一片清明。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奇诡之力最终要回归秘境——秘境虽不是大千世界,或许存在着空间狭小、规则单一的不足,但它拥有现世无法比拟的“养分”。
就像人若置身于重力极轻的小世界,体质会自然而然地增强,力量与速度也会突破极限,成为常人眼中的“超人”;秘境中的灵气、特殊规则,便是奇诡异兽与禁军将士的“超人土壤”。
现世的红尘俗世,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片缺乏水分的荒漠,根本无法让他们长久生存。
想到这里,刘醒非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些年,他修炼日深,体内的灵力早已远超同辈,寻常的山川河流,已无法满足他修炼的需求;红尘中的纷争,也渐渐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或许,他与那些秘境中的存在一样,这俗世,也快要容不下他了。
一声轻叹从喉间溢出,刘醒非抬眼望向悬浮在眼前的青铜仙殿。
此刻,仙殿已被云禁诸法彻底包裹,金纹与禁术光芒交织,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护罩,殿内传来的灵力波动,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终于明悟了这件至宝的一切——它不仅是百日王以奇诡之术炼制的半步仙器,更是承载着大云王朝兴衰秘辛的“记忆容器”,是连接现世与云台秘境的关键枢纽。
有了它,或许未来某一天,他也能找到通往云台秘境的道路,去探寻那片充满未知与可能的小世界。
“至此,第三宝终成。”
刘醒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抚上青铜仙殿的殿身。
冰冷的铜体传来熟悉的温热,那是属于“至宝”的温度。
他想起了自己手中的其他器物:黄金大枪九隅,枪身坚硬无比,能破甲裂石,是冲锋陷阵的利器;九龙共怒黄金甲,防御力惊人,可抵御刀枪剑戟,甚至能挡下部分灵力攻击;腾蛟剑,锋利无双,剑出如龙,能斩妖除魔。
这些器物虽强,能在战斗中发挥巨大作用,可终究只是“器”——它们没有神性,无法与主人神魂共鸣,更无法承载记忆与秘辛。
唯有钧天壶、阳弋壶,再加上这青铜仙殿,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法宝”,甚至是“至宝”。
钧天壶能收纳天下灵气,内有乾坤,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阳弋壶可净化一切邪祟,让他在奇诡丛生的环境中安然无恙;而青铜仙殿,不仅能作为他的移动洞府,更能助他探寻远古秘辛,甚至可能成为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三样至宝在手,刘醒非只觉胸中豪气顿生。
他抬头望向祭坛外。
秘术瞳眼让他望破空间阻碍,双目直视天空,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塞莱斯教会的土地上,也洒在这片土地的一些魔怪身上,让那些魔怪发出厌恶的声音,一一奔向阴暗之处。
或许,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青铜仙殿的殿门在刘醒非身前缓缓洞开,一股温润的灵气裹挟着古老的铜锈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浊气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殿内,脚下并非冰冷的铜面,而是一片柔软的青草地——殿内空间远比从外看辽阔,抬头望去,甚至能看到模拟出的日月星辰在穹顶缓缓轮转,仿佛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此时的青铜仙殿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很多地方已经在祭炼中被刘醒非改动了。去掉了很多住人的宫殿,减少了殿宇,增强的,是青铜仙殿的坚固强度。所以此时内部空间已经大大的简化了很多。
变得空旷,自然。
顺着草地向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片壮阔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一方漂浮的大陆悬浮在仙殿中央,大陆上山川起伏,河流蜿蜒,甚至能看到成片的古木在风中摇曳。
这便是青铜仙殿的核心——当年百日王修建仙殿时,特意以秘术摄取了天外陨石撞击大地后形成的特殊泥土,再融合五行之精与星陨石精,历时数年才塑造出这方浮空大陆。
大陆周遭环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精纯的能量顺着鼻腔涌入体内,滋养着四肢百骸。
刘醒非走到浮空大陆边缘,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大陆中央的一片平坦空地。
这里灵气浓度是仙殿其他区域的数倍,地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符文印记,显然是百日王当年陈尸修炼的地方。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指尖灵力微动,将周围的灵气缓缓聚拢在身边,形成一个淡淡的光茧。
此刻,他要做的,是修炼降术中最为凶险的“七世轮回之术”。
此前,刘醒非已历经三世轮回。
那三次轮回,每一次都长达数十甚至数百年,他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中挣扎求生,从市井小民到朝廷公务员,从半精灵到地下半精灵王者。
每一次轮回的结束,都伴随着记忆的觉醒与肉身的蜕变——原本平平无奇的肉身,在三世轮回的淬炼下,早已打破凡胎桎梏,成为能容纳海量灵力、领悟术法极快的“天才之体”。
可肉身的蜕变只是基础,他的精神意志,仍未达到修炼更高深术法的要求。
而“七世轮回之术”,便是磨炼精神意志的终极试炼。
与前三次漫长的轮回不同,这七世轮回,每一世都可能只是“眨眼刹那”——意识会在瞬间坠入一个虚构却无比真实的世界,经历从生到死的完整人生,期间要承受的痛苦、诱惑、绝望,丝毫不亚于真实的百年岁月。
更可怕的是,这门秘术的容错率为零。
只要在任何一世轮回中迷失自我,或是被痛苦击溃心神,就会立刻失败。
失败的代价,不是修为倒退,而是沦为“活死人”——肉身尚存,意识却永远被困在轮回的碎片中,百年苦修将付诸东流,毕生追求的大道也会彻底断绝。
正因如此凶险,即便刘醒非早已掌握了秘术的法门,也始终不敢轻易尝试。
直到今日,他祭炼了青铜仙殿,有这半步仙器作为依托,能在轮回中稳固他的神魂;再加上前三次轮回积累的经验,他才有了拼一次的底气。
“成败,在此一举。”
刘醒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按照“七世轮回之术”的法门,开始牵引自身的精神力,朝着第一世轮回的“入口”探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
刘醒非只觉眼前的光芒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冷。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雪地里,身上穿着单薄的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周围是荒凉的山野,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棱,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声,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这是……第一世?”
他心中一凛,迅速收敛心神,开始接收这一世的“身份记忆”。
这一世,他叫“阿丑”,是个孤儿,从小在村里的破庙里长大,靠乞讨为生。
几天前,村里爆发了瘟疫,他被村民当成“灾星”赶了出来,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山野里流浪,如今已是饥寒交迫,随时可能冻饿而死。
“好真实的痛感。”
刘醒非咬了咬牙,能清晰地感受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这种真实感,远比前三次轮回更加强烈,仿佛他真的就是这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孤儿,而不是一个来自外界的“过客”。
他知道,这是轮回秘术的“考验”——若他选择放弃,或是被眼前的绝望击垮,就会立刻失败。
刘醒非强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他没有像寻常孤儿那样哭闹,而是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发现不远处的山壁下有一个山洞,洞口被积雪掩盖了大半,看起来能遮风挡雪。
他踉跄着走过去,用冻得发紫的手扒开积雪,钻进了山洞。
山洞里果然比外面暖和一些,他蜷缩在角落,开始思考求生的办法。
“当务之急,是找到食物和柴火。”
他回忆着这一世“阿丑”的记忆,想起附近的山谷里有野果,还有可能找到干枯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