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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轮回梦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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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片刻,他再次走出山洞,顶着寒风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几次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雪地里,刺骨的寒冷让他几乎想要放弃,但每当这时,他都会想起自己百年的苦修,想起对大道的追求,咬着牙重新爬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在山谷里找到了几棵结着野果的灌木。

野果冻得坚硬,带着苦涩的味道,但他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勉强缓解了饥饿。随后,他又收集了一堆干枯的树枝,用随身携带的火石(这是“阿丑”唯一的possessions)艰难地点燃了篝火。

篝火的温暖驱散了寒冷,也让刘醒非的心神安定了一些。

可他知道,这只是第一世的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夜幕降临后,山洞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刘醒非警惕地看向洞口,只见几个手持柴刀的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村里的猎户王二。

“阿丑,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王二眼神凶狠。

“村里的瘟疫还没好,你这个灾星,留着就是祸害,今天我就替村里除了你!”

说着,王二举起柴刀,朝着刘醒非砍了过来。

刘醒非心中一紧,他这一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根本无法与猎户对抗。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侧身躲开,同时抓起身边的一根燃烧的木棍,朝着王二的眼睛戳去。

王二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孤儿竟敢反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过了木棍,却被身后的同伴绊倒。

刘醒非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朝着山洞外跑去。

“别让他跑了!”

王二怒吼一声,带着同伴追了上来。

雪地里视线受阻,刘醒非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危急关头,他看到前方有一条结冰的小河,河面不算宽,但冰层看起来很薄。

“赌一把!”

刘醒非没有犹豫,朝着冰面冲了过去。

跑到河中央时,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破棉袄。

他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加快速度跑到了对岸。

身后的王二等人追到河边,看着裂开的冰层,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算这小子命大!”

王二骂了一句,带着同伴悻悻地离开了。

刘醒非瘫坐在河边的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河水很快结成了冰,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的眼神却很亮——他闯过了第一世的第一个难关。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醒非靠着在山野里打猎、采集野果为生,渐渐适应了这一世的生活。

他甚至利用前世的知识,在山洞附近开垦了一小块土地,种上了从村里偷偷带来的种子。

他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静下去,却没想到,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半年后,一支军队路过了这片山野,他们四处劫掠,烧杀抢掠,很快就来到了刘醒非所在的山谷。

当士兵们冲进山洞,看到他储存的粮食和猎物时,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一个士兵拿着长枪,指着刘醒非的胸口。

刘醒非知道,这些粮食是他过冬的依靠,一旦交出,他必死无疑。

他没有妥协,而是拿起身边的柴刀,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不知死活的东西!”

士兵怒吼一声,长枪直刺而来。

刘醒非侧身躲开,柴刀朝着士兵的手腕砍去。

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农夫,力量和技巧都远不如训练有素的士兵。

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胳膊被长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士兵狞笑着,再次举起长枪,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刘醒非看着越来越近的长枪,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世的“死亡”即将到来,他要做的,是守住自己的心神,不被死亡的恐惧击溃。

就在长枪即将刺入胸口的刹那,刘醒非猛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我是刘醒非,此乃轮回试炼,非我真死!”

下一秒,剧烈的痛感传来,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当刘醒非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仍坐在青铜仙殿的浮空大陆上,周围的灵气光晕依旧,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的额头却布满了冷汗,心跳也异常急促——刚才那濒死的体验,真实得仿佛他真的死过一次。

“第一世,过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六世轮回,只会更加凶险。

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闭上双眼,心神一动,朝着第二世轮回的“入口”探去。

这一次,他会经历怎样的人生?

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刘醒非不知道,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为了大道,为了突破自身的极限,这场生死试炼,他必须赢!

第二轮回。

朔风卷着沙砾,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

刘醒非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远方起伏的地平线。

他身上的军户铠甲磨得发亮,甲片缝隙里还嵌着去年深秋的枯草——这是他在边地戍守的第五个年头,从一个瘦弱的少年,熬成了肩背宽厚的戍卒。

作为降术“三世七轮”的第二世转生,刘醒非自记事起就带着一丝模糊的前世印记,却又被这一世的“军户”身份牢牢困住。

他出生在延绥镇边缘的军户村落,父亲是战死在长城隘口的老卒,母亲靠着纺线和挖野菜把他拉扯大。

军户的日子,从来只有“辛苦”二字:十岁就得跟着村里的老卒练枪,十二岁帮着搬运军粮,十五岁正式补了军户的缺,被派到这座名叫“青沙堡”的小城堡守边。

青沙堡小得可怜,周长不过三里,城墙最高处才两丈,堡里连校尉都没有,只靠着一个老旗总带着他们十个边军士卒过日子。

平日里,他们的活计是巡逻、修补城墙、警惕远处的胡骑踪迹,偶尔能见到商队路过,换点盐巴和布料,日子过得像堡外的戈壁滩一样荒凉。

直到去年冬天,老旗总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邻堡军户的女儿,名叫翠娘。

翠娘生得结实,手脚勤快,会缝补铠甲,还能煮出热腾腾的羊肉汤。

新婚那天,堡里的士卒凑钱买了一壶劣酒,几个粗面馒头,就算是办了婚事。

翠娘红着脸给她端来一碗汤,轻声说:“你守着堡,我守着家,等开春了,咱们也生个娃。”

刘醒非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连带着那模糊的前世印记,都淡了几分。

他甚至开始想,或许这一世,能就这样过下去:守着堡,陪着妻子,等孩子出生,看着他长大,哪怕一辈子都是个普通的军户,也比前世在降术的诡谲里挣扎要好。

可边地的和平,从来都是短暂的。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了望的士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胡骑!好多胡骑!”

刘醒非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铠甲就往身上套,翠娘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帮他系甲带,声音发颤:“你……你小心点。”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没说话,拎着长枪就冲了出去。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刘醒非的头皮都麻了——漫山遍野的胡骑,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往青沙堡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旌旗上的狼头图案在风里猎猎作响。

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上千人,上万人,而他们,只有十个人。

“怕个屁!”

老旗总拔出腰刀,声音沙哑却有力。

“咱们是军户,守堡就是守命!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胡骑很快就冲到了城下,他们不擅长攻城,没有云梯,只能举着弯刀往城墙上爬,或者用斧头劈砍城门。

刘醒非握着长枪,狠狠刺向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胡骑,枪尖穿透了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

他来不及擦,又侧身躲开另一个胡骑的弯刀,反手用枪杆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胡骑惨叫着摔下城墙。

城墙上的厮杀,很快就变成了贴身肉搏。胡骑前赴后继地往上冲,刘醒非和士卒们靠着城墙的掩护,一寸寸地守着阵地。

他们的铠甲被砍出了裂口,手臂、肩膀上添了新的伤口,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在城墙上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老旗总被一个胡骑的弯刀劈中了肩膀,却依旧咬着牙,用腰刀砍断了对方的手臂;一个年轻的士卒被胡骑拖下城墙,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没上来。

“退!退到内城!”

老旗总捂着流血的肩膀,嘶吼着下令。

内城是青沙堡的核心,只有一座四方的土楼,比外城的城墙更坚固。

刘醒非扶着老旗总,和剩下的六个士卒退进内城,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胡骑在外边撞门、放火,木门被烧得“滋滋”响,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要烧门!”

一个士卒喊道。

刘醒非看着浓烟,心里突然想起了翠娘——她还在堡里的民居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刚想冲出去,就被老旗总拉住:“别去!出去就是死!咱们得守住内城,等援军!”

可援军,哪里会来?

青沙堡太小了,小到在镇里的军册上,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点。

他们等不来援军,只能等死。

木门最终还是被烧穿了,胡骑像疯了一样冲进来。

内城的土楼里,又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刘醒非的长枪早就断了,他捡起一把胡骑的弯刀,继续砍杀。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每挥一次刀,都觉得有千斤重,伤口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蔓延到全身。

他看到老旗总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弯刀;看到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土楼里的鲜血,已经没过了脚踝。

“退到地窑!”

刘醒非嘶吼着,这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内城土楼下面,有一个用来储存粮食的地窑,狭窄而低矮,只能容几个人弯腰进出。

剩下的三个士卒跟着他,跌跌撞撞地钻进地窑。

地窑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光。

胡骑很快就追了过来,他们在窑口放火,浓烟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

“拼了!”

一个士卒拿着断刀,冲了出去,很快就传来一声闷响,没了动静。

地窑里,只剩下刘醒非和另一个士卒。

胡骑的火把照进窑口,能看到他们狰狞的脸。

刘醒非握着弯刀,靠在冰冷的窑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惨叫声,渐渐变得遥远。

他想起了翠娘,想起她煮的羊肉汤,想起她说“等开春了,咱们也生个娃”;想起了这一世的母亲,想起她在村口送他去戍边时,偷偷抹眼泪的模样;想起了老旗总,想起那些一起守堡的士卒……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清晰而温暖。

可就在下一秒,这些画面突然碎了。

他想起了“三世七轮”的降术印记,想起了第一世在降术诡道里挣扎的痛苦。

这一世的军户生涯,这短暂的温暖,这惨烈的厮杀……原来都只是轮回里的一场幻梦。

胡骑冲进了地窑,弯刀朝着他砍来。

刘醒非没有躲,也没有力气躲了。

他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临死前,他看着窑口透进来的微光,突然笑了。

假的,都是假的。

无论是翠娘的温柔,还是边地的血火,无论是这一世的辛苦,还是那短暂的暖意,都不过是降术轮回里的一场泡影。

他的灵魂,终将从这具躯壳里剥离,走向下一轮的转生,继续在“三世七轮”的迷局里,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超脱之道。

地窑外的风,还在呼啸。

胡骑的欢呼声、烧杀声,渐渐远去。

青沙堡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一朵盛开在边地的血色花朵,很快就会被风沙掩埋,没人记得,这里曾有十个军户,为了守堡,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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