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劲风呼啸,响彻小院。
袁十二单臂耍棍,一套《大圣神棍法》施展出来,似有搅动风云的力量。
唰!
粗大的铁棒猛地砸落下来,可落在地面上时,却只激荡起一些尘土。
地砖则安然无事。
显而易见,这是修炼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才能收放自如。
否则的话,这一棍落实,再坚硬的地砖都会被打成齑粉。
耍完棍法,将武器放到地上,双臂再度合拢,朝着陈少游做礼,致谢。
旁边的少年许毅连忙凑上来,仔细观察这根碗口粗细的棒子,忍不住伸手想要拿起,看重量如何。
然而哪里拿得动?
最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张脸蛋都憋得发红了,这才稍稍能挪动一下。
不由咋舌。
袁十二嘿嘿一笑:“公子亲手给我铸造的可不是一般武器,而是一件法器。”
许毅自也注意到此棍两头金箍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看上去,仿若粘贴了两道玄奥的符咒。
其出身大族,自小被培养,要成为文武双全的全才,眼界见识挺不错的。可在陈少游面前,便如三岁小儿差不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觉得新鲜。
莫非这就是书上常说的“仙凡有别”?
其实他家里供奉着好些法器,和符咒之类,用来镇宅、驱邪、改运等。
但要是拿那些“法器”来与此棍相比,统统都变成了废铜烂铁。
陈少游微微一笑:“材料受限,又缺了真火,赶工出来的,只能凑合着用了。而且我的手艺,可无法锻造出真正的法宝来。”
许毅忙问:“真正的法宝是怎样的?”
陈少游慢慢道:“大小如意。小若绣花针,随处可藏;大如参天巨树,能直上云端。”
许毅和袁十二两个都听得呆住了,如听天书。
在这世间上,真有如此宝物吗?
简直匪夷所思,不敢想象。
所以,那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恨不得能双肋插翅,飞出去瞧一瞧。
随即许毅脸色不由黯然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那样的机会了。
而猿妖跟随在陈少游身边,倒有可能走得出去。
当即忍不住问:“那么先生,你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吗?”
陈少游淡然道:“我连飞都不会,怎么可能是神仙?我就是因为修仙不成,这才不得不回来的。”
闻言,许毅睁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感觉得到陈少游说的是真话,不是自谦,亦非刻意隐瞒,而是事实如此,坦坦荡荡。
莫名地,这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小院门口处,正踏步进来的许清远父女都听到了这句话,许珺是早知道了的,并不意外。
许清远则似乎证实了内心的一个疑窦,不由暗叹一声:果然是个实力稍强的一介修家而已,和市井传说中的神仙不是一回事。
纵然如此,他也不会有丝毫怠慢。
毕竟陈少游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手段,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和神仙没多大的区别了。
只是内心寄望的那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事情已不可能会发生,所以不能再抱有幻想,得脚踏实地,浴血奋战了。
与此同时,许清远又觉得高兴。
因为这是陈少游第一次对着他们袒露心声,属于一种亲口解释了。
难怪之前,其未曾提及,象这样的跟脚来历本就不甚好听,谁愿意自揭伤疤来广而告之?
好比科举落榜的人,哪个会到处嚷嚷着自己名落孙山的?
现在他能直接说出来,便代表着对于许家不再见外。
陈少游目光一扫,直接问:“外面的魔道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许清远点点头,沉声道:“是的,第一波的攻势十分猛烈,双方都伤亡惨重。若非仗着雄城天险,咱们这点人,根本顶不住一刻钟,就完全溃败了。即使如此,损失也很大。我看司徒雄那边势在必得,第一天的攻势会源源不断,直到晚上才有可能停下。”
攻坚战,本质就是消耗战,看谁消耗得过谁。
更要看谁的意志能够坚持得住。
一旦出现豁口,便意味着全盘皆输。
陈少游目光一闪,忽道:“十二,你去城头走一遭,帮忙守一守。”
“遵命。”
袁十二提起新武器,麻利地出门而去。
对于此安排,许清远等自无异议,同时心中认定,陈少游这是决心留下,帮忙守城了。
不管出自什么原因,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时间匆匆而过,第一天凶猛惨烈的搏杀渐渐到了尾声,在呜呜的号角声中,魔道大军终于潮水般退去,退到三里开外安营扎寨,生火煮饭,进行歇息。
而相比精锐之师的魔道大军,镇海城这边的伤亡更大,在下午时分,已是岌岌可危,差点都守不住了。
为此,慕容云鹏和独孤志两位先天宗师,还有许珺都不得不上到城头上支持,这才堪堪稳得住。
而依照原先的守城计划安排,他们本不该这么早就全力以赴的。
这才是第一天,明天,后天的攻势又该如何抵挡得住?
但没办法,如果第一天都守不住,何来明天?
暮晚,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天激战下来,箭矢如雨,飞石如林,原本高大威武的城门楼已是千疮百孔,半边的飞檐走角都被打塌掉了。
至于城墙头上,更是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城下,尸横遍野,堆积如山,根本无暇去收拾。
民夫们把一桶桶的饭菜挑上来给将士们吃,兵将们鏖战一天,早已筋疲力尽,饥肠辘辘,但不知怎地,竟吃不下饭。
有的勉强来吃,吃几口,却反胃作呕,又吐了出来。
“吃!大家都要吃!如果饭菜都吃不下了,哪还有力气拿起兵器来杀敌?”
被敕封为“荡魔将军”的独孤志身上披甲,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其年过五旬,满脸木然之色,若非穿着一身铠甲,便如田间老农无异。
旁边坐着的是慕容云鹏,向来注重脸面仪表的他头发散乱,面上沾着血迹都顾不得去理会,一脸的疲倦之色。
他本就大伤初愈,难以久战。
许珺则在另一侧,一身白甲染血,头盔掉了,长发散落下来,她便慢慢收拢青丝,绑成标志性的高马尾。
袁十二蹲在她身旁,目光灼灼。
它奉命上来守城,着实帮了大忙,一根精铁棒在手,竟有万夫莫当之勇。杀得兴起时,差点要直接跳下去。
幸亏被许珺给叫住了。
否则的话,一旦身陷重围,再想上来可不容易。即使一身铜皮铁骨,天生神力,恐怕也得陨落在此。
过了一会,马胜和许清远带着人上来了,他们代表赵启前来犒劳将士,鼓舞士气。
咚咚咚!
突然城外鼓声如雷,火把成片地亮起。
“难道司徒雄要连夜攻城?”
马胜大惊失色。
众人皆惊,赶紧来到墙垛处观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