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在兽人萨满构筑的精神囚笼中苦苦支撑。
那血色的荒原如同活物般不断挤压着她的意志,无数咆哮的兽人先祖之魂如同饥饿的秃鹫,撕扯着她的灵魂。
“真该死这老东西的精神力—比我想象中强韧得多”塞拉能感觉到自已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那狂暴的先祖之力侵蚀、同化。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迷失在这片永无止境的血色杀戮之中,成为这些兽人先祖英灵新的“收藏品”。
塞拉猛地加强了精神上的抵抗,她手中那块黑曜石残片,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幽暗光芒光芒扩散,如同在浓雾中点亮的一盏引路冥灯,刻意将不远处因为萨满【邪眼】攻击而蜷缩在地上的法师莉拉笼罩了进去。
“呢”莉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双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眸子,在接触到黑曜石残片散发的幽暗光芒时,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茫然地晃了晃脑袋,眼前那些扭曲可怖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真实的战场。
“我—我这是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莉拉试图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的尖啸和令人作呕的血色。
“别发呆了,法师!”塞拉那带着几分焦急和虚弱的声音,直接钻进了莉拉的脑海,“那个玩弄你脑子的老混蛋,就在你左前方,大概五十尺左右的位置!烟雾最浓的地方!帮我一把!”
莉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心灵传音吓了一跳,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塞拉的声音,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她下意识地循着塞拉在精神链接中共享过来的那个模糊不清的方位,有些颤斗地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或许是因为之前【邪眼】的精神冲击尚未完全消退,又或许是那弥漫的迷雾干扰了她的瞄准,这一发【寒冰射线】的准头差得离谱,“啪”的一声,精准地击中了他身旁堆放的几个陶罐。
陶罐应声碎裂,里面装着的不知是祭祀用的油脂还是什么古怪药剂,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
碎片四散飞溅,有几块甚至崩到了老萨满的脚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全神贯注于精神压制塞拉的萨满,心神猛地一晃。
塞拉眼中暗红色光芒暴涨,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她可以肆意释放来自于“宗主”的意志,她猛地将这股力量凝聚成一点,狠狠地刺向那无形的精神链接!
“咔!”一声只存在于灵魂层面的碎裂声响起。
塞拉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紫色的小脸此时苍白得象一张漂染过度的羊皮纸。
“呼——去朋友家里做客,”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身后的尾巴轻巧打了个圈,
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总得——嘿嘿——留下点象样的“回礼”才算礼貌嘛。”
此时,在那诡异的精神位面之中,兽人萨满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提夫林女人的精神体,竟然在他眼前化作一道黑影,如同幻觉般消散了,彻底断开了与他精神世界的链接但更让他恐慌的是,在他那片由无数兽人先祖英灵构筑的,本应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垒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不断蠕动的“印记”一一那个提夫林女人在离开前,故意留下的“礼物”?
他感觉到,那个提夫林,似乎将这个“礼物”当做信标,主动将某个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不想理解的“存在”,拉进了他这个原本只属于先祖的“狩猎场”。
按照他的理解,那些与异界邪魔外道签订契约的邪术师,他们的“宗主”通常都是些高高在上、视凡物为蚁、对于自己的“玩具”也通常漠不关心。
他们赐予力量,索取灵魂或者永恒的服务,但绝少会象这样,同时也根本不可能,以如此直接、如此原始、如此令人作呕的野蛮方式,将自身那恐怖意志的碎片,主动投射到区区凡人的精神位面之中!
这完全不合常理!那些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根本不应该对凡间的蚁展现出如此
亲密”的兴趣!
这———这个该死的魔鬼孽种,她———她到底在自己的脑子里,藏了什么?!
兽人萨满的传统,这种精神层面的交锋,一旦落入下风,或者施法者主动中止,虽然会对自身造成一定的反噬,但通常不会危及生命。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萨满绝望地发现,他的精神世界,在那个提夫林女人引来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塌。
“不—那是什么—滚开!离我远点!!”老萨满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那干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斗着,口鼻之中开始渗出漆黑粘稠的液体。
他拼命地试图切断与那个恐怖“信标”的精神链接,试图将那个的“不速之客”从自已的精神世界中驱逐出去,但一切都太晚了,也太迟了。
一种冰冷、漠然、好似来自万古虚空之外的意志,降临了。
【脆弱】
【无趣】
现实战场上,一直盘膝而坐,维持着施法姿态的兽人萨满,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原本闪铄着不祥红光的浑浊独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死鱼般灰白紧接着,一股股混合着血液的恶心浑浊液体,如同打开了阀门的污水般,从他的眼、
耳、口、鼻中疯狂涌出。
一—!!!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老萨满的头颅彻底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