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作呕的浓雾退去,世界骤然清明。
巴雷特怒吼一声,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弟兄们都从那诡异的混乱中挣脱出来,只是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显然是着了道儿。
“他娘的!哪个狗杂种在背后搞鬼?!”巴雷特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巴雷特身后,牧师奥莉薇用力晃了晃脑袋,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恶心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一扭头,就看见自家那傻大个布鲁托还瞪着一双牛眼,嘴角流着可疑的口水。
“砰!”奥莉薇毫不客气,一记铁拳狠狠砸在布鲁托那戴着简陋头盔的脑袋上。
“你这头蠢牛!脑子里塞的都是兽人吃剩的骨头渣子吗?!”女牧师气得柳眉倒竖,
指着布鲁托的鼻子骂道,“那绿皮耗子随便放点烟你就晕头转向了?!下次是不是还得给你拴根绳子,免得你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
布鲁托被砸得眼冒金星,委屈巴巴地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嘟囊:“俺—俺寻思那烟闻着还挺香—”
“是谁解决了那个萨满?”恢复过来的艾拉拉问道。
“是塞拉,她:::”莉拉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刚想把塞拉干的事情给抖搂出来,却见塞拉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声”的手势,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暗红色眼眸直勾勾的看看她。
莉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可不想再尝一次那种脑浆子被侏儒用小锤子反复敲打的滋味。
塞拉转向艾拉拉,声音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精神风暴与她毫无干系:“是我干扰了那个萨满的施法,用了点小把戏。”
兽人那边也起了骚动,那些绿皮怪物们不再象之前那样悍不畏死,反而有些畏缩不前,交头接耳,显然也受到了萨满突然“爆头”的影响。
骑兵指挥官格罗卡正挥舞着他那柄沾满血污的巨斧,朝着一个畏缩不前的兽人战士的后背狠狠劈下,那倒楣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象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懦夫!废物!格玛什的脸都让你们这帮软蛋丢尽了!”指挥官咆哮着,试图重新组织起那些因萨满暴毙而军心涣散的兽人,“都给俺冲!谁敢后退,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然而,萨满在兽人部族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他们是与祖先沟通的桥梁,是部族精神的像征。
萨满以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方式暴毙,对这些普遍迷信的兽人战士造成的冲击,远非格罗卡几句粗暴的喝骂就能轻易驱散。
他们的攻势明显变得尤豫起来,眼中凶残的光芒也被恐惧和困惑取代。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际,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赞美救赎女神!我们来支持了!”波特牧师那略显尖细的嗓音在战场后方响起。
他带着十几个手持草叉、菜刀甚至还有人拿着擀面杖的居民冲了过来,这些居民大多是些普通人,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快!把受伤的兄弟们都抬过来!”波特牧师一边指挥着,一边高举起手中的圣徽,
他额头渗着汗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斗,“塞恩蕾的恩典将抚平你们的伤痛!感受这神圣的能量吧!”
作为生命领域的牧师,他连续引导了三次【引导正能量】,柔和的金色光辉笼罩了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受伤民兵。
那些原本还在哀豪不止,伤口深可见骨的民兵,在金色光芒的沐浴下,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几个伤势较轻的,甚至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哦!赞美女神!我感觉我感觉又能打十个兽人了!”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年轻民兵,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草叉。
“太好了!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巴雷特见状大喜,士气也为之一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那段被炸塌的城墙,心里咯瞪一下。
城墙彻底坍塌了,几乎成了一片坦途。
碎石和焦黑的木料胡乱地堆积着,几具民兵和兽人的户体更是以一种四分五裂的姿态散落在缺口边缘“妈的—”巴雷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狠狠地锤了一下身边残破的墙垛。
“卡西米尔,还有夏林那滑头——他们之前就在那防守吧?”巴雷特眉头紧锁,暗自嘀咕,“那该死的哥布尔炸弹客,不会把他们也一起报销了吧?不省心的家伙出了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战局。
但战场的局势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兽人军心动摇,守军伤员得到救治,新的“生力军”也已添加。
“各位!城墙缺口太大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跟他们硬耗!”波特牧师抹了把头上的汗,大声建议道,“收缩防线!退到冒险者工会附近!利用街道和房屋跟他们打巷战!那里地方狭窄,兽人的数量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的话音未落-
一股令人室息的阴影猛地从天空压下!
伴随着一声好似巨人踏破穹顶的恐怖呼啸,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挟裹着无可匹敌的狂怒,如同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从天而降。
“轰一!!!!”
大地如同被陨石正面轰中,剧烈地悲鸣起来!无数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周围不及躲闪的几名民兵直接掀飞出去,骨断筋折。
烟尘弥漫中,一个比格罗卡还要高出近一米的魁悟身影缓缓站直。
他那双粗犷眉骨下的暗红色眼睛,如同两块烧红的炭火,锁定了刚刚还在发号施令的波特牧师,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戮欲望。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一声咆哮都没有。
那柄比磨盘还恐怖的巨大战斧,在他手中轻得如同孩童的玩具,却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朝着波特牧师那颗的脑袋,横扫而去!
一切发生得是如此迅猛,如此突元,以至于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从天而降的身影究竟是什么,只听见某种湿滑物体被高速撕裂的怪异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