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瓦勒留斯那颗还带着惊恐的头颅,如同一个被恶毒法术从内部引爆的血肉炸弹,猛地爆裂开来。
爆炸的瞬间,甚至能看到一团诡异的暗紫色光芒从他的眉心处进发,那是某种禁制法术被触发的标志。
鲜血、脑浆、碎裂的头骨,混合着某种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能量残渣,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喷溅开来,在洞穴的岩壁和众人脚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如同地狱抽象画般的血色印记。
“小心!”
凯德怒吼一声,他反应极快,在那爆炸发生的瞬间,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重盾高高举起,
将其馀三人牢牢护在身后。
“噗噗噗!”无数碎骨和组织液如同冰电般砸在盾牌之上,发出一阵阵撞击声。
这被某种邪恶法术引爆的血肉里,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致命诅咒或剧毒。
当一切终于平息,凯德才缓缓放下盾牌。
瓦勒留斯那具无头的户骸,软软地瘫倒在地,曾经那身华丽的法师袍,此刻已被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线索,就这么以一种最粗暴、也最彻底的方式,断了。
“看来,和他通信的那位‘a”先生,是个喜欢把保险措施直接装在别人脑子里的谨慎家伙。”夏林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魔法禁制,一旦说出特定的名字就会引爆。这种手段,可比普通的灭口要彻底多了。”
他用剑鞘小心地戳了戳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开了个冷笑话:“就算现在我们有【死者交谈】的卷轴,恐怕也没什么用了。毕竟,总得有个能开口说话的器官吧?”
莉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具无头尸骸旁,她看着这个曾经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男人,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看不出是悲伤,还是释然。
至少,这场平叛以某种方式得到了终结,
“先找赞恩。”夏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众人在营地里最大的那顶帐篷里,找到了伤痕累累的赞恩。
她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地绑在一根用作支撑的坚硬木桩上,绳索勒得很紧,已经在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身上那件原本朴素而整洁的亚麻布裙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布料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泥土,露出下面一道道被鞭答过的、血肉模糊的伤痕,那些伤口有新有旧,显然她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她的嘴角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嘴唇因为缺水而开裂。
原本灵动清澈的双眼紧闭着,眼框周围有着明显的淤青。脸色苍白得象一张纸,若非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几乎与一具尸体无异。
夏林立刻上前,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绳索,避免进一步伤害她已经受创的皮肤。
他将她从木桩上轻柔地放了下来,动作极为小心,生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凯德,”他将赞恩平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兽皮上,“给她用个【圣疗】吧,她伤得很重。”
凯德走到赞恩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他没有象夏林预想的那样,直接伸出手施展那神奇的【圣疗】,反而从腰间一个厚实的皮囊里,摸出了一瓶标准的治疔药水,小心翼翼地喂进了赞恩的嘴里。
夏林看着他这个举动,感觉有些奇怪,
圣武士的【圣疗】不是比这些量产的治疔药水效果好得多吗?而且还不用花钱。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或许凯德有着自己的考量,也许是担心突然的神术治疔会对她虚弱的身体造成冲击。
在治疔药水的作用下,赞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绿眼晴现在显得空洞而迷茫,
当看清眼前夏林那张陌生的脸时,眼中立刻充满了警剔与惊恐,本能地试图后退,但虚弱的身体让她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夏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是赛思提大师委托我们来的。瓦勒留斯和他手下那些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听到“赛思提”和“瓦勒留斯”这两个名字,赞恩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才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
她挣扎着坐起身,在夏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一遍后,她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赞恩擦去泪水,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这也是我在就添加帮派,接近瓦勒留斯才知道的,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宝物。而是帮派的祖先,从那个被他亲手封印的邪恶巫妖手中,缴获的战利品。”
“那位冒险者的后代都是些蠢货-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的真正用处,只是将它当做一件拥有奇特力量的纪念品,代代相传。直到维托的父亲那一辈,才无意中发现,这东西散发出的能量,竟然能催熟那些致幻的草药,于是,罪恶的根源便由此埋下。”
“瓦勒留斯那家伙,早就对自己只是个二把手心怀不满了。”赞恩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积蓄自己的力量,想要取代维托。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以一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发明家身份,获得了他的信任,得以接近他。”
“卡莉丝翠在上,我添加迷雾之手,就是为了找到它,然后,彻底地将这个毁了我家庭的罪恶源头,彻底摧毁!”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署名为“aj”的人?”夏林从怀里摸出了那封在瓦勒留斯秘密工坊里找到的密信,追问道,“瓦勒留斯似乎一直在跟这个人联系。”
赞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我不知道‘aj”是谁。我只知道,就在不久前,瓦勒留斯突然变得异常焦急,他象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加快了所有夺权的计划,并且命令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解【迷雾之种】外层的魔法锁。”
“拿到宝贝后,我偷偷把宝贝的一部分设备藏了起来,无论瓦勒留斯想做什么,他都完不成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顿住,那双刚刚恢复了些许光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住了刚刚从帐篷外走进来的莉莉,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是你!”赞恩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充满恨意,“帮派的杀戮机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莉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斥搞得愣在当场,她看着赞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某种程度来说她确实记不清自己曾经杀过多少敌对帮派的人或者自家的叛徒。
“我感觉,教父对水烟生意并不赞同。”塞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试图缓和气氛,“如果能说服他
“说服他?!”赞恩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几乎是咆哮着,虚弱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斗,“把自己摘个干净是吧?!他控制不住他的手下,本身就有罪!更何况,经过这次叛乱,他那个所谓的仁慈教父,恐怕早就被那个该死的胖子巴齐给架空了!”
莉莉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地走到赞恩面前。她明白了赞恩对她恨是来自于水烟。
她直视着那双燃烧着仇恨烈火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出现了真诚的痛苦与悔恨,
赞恩被她那冰冷的目光看得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然而,莉莉只是对着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可闻,“我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但我真诚地为我的罪行道歉。”
“收起你那套伪善吧!”赞恩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指着莉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斗,“道歉有什么用?!能让我的父母复活吗?!你要是真的想赎罪,有本事,你就去把那个该死的帮派,给我彻底摧毁啊!让那些恶棍都付出代价!”
她越说越激动,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剧烈的情绪波动。
大量的眼泪和激烈的情绪消耗了她仅有的一点体力,眼前一黑,便又昏了过去。
“她只是太累了。”凯德立刻上前检查,确认赞恩只是脱力昏迷后,才松了口气。
夏林走到呆立在原地的莉莉身边,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痛苦、挣扎与自我怀疑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冷酷的刺客第一次显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我之前说过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入莉莉的耳中,“遵从你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