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那人湿透的衣角和发梢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
但此刻,面对甲板上这个浑身滴水的身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纯粹的杀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冰冷而纯粹的杀意,就如同凝固的深渊,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光和热都吞噬殆尽。
电光在那人的剑刃上跳跃,每一次闪铄都象是死神的眨眼。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涌入的雾气,那些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惨白手臂,仿佛是被他收割的亡魂在挣扎。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身边一个还算有点胆色的亲信,颤斗着声音问道。
回答他的,并非言语。
绿色光痕在那人脚下炸开,他的身影骤然分裂成三个,紧接着一模一样的持剑幻影呈扇形扑来,剑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
“好快!”
阿尔瓦的战士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下意识地举起圆盾,堪堪挡住了一道剑光。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但他来不及思考,因为那人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被他挟持的男孩!
一只手如鬼魅般探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夺走了孩子。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他的每一个反应。
“该死!”阿尔瓦想要追击,却看到那人随手一抛,竟然将孩子扔向了河岸。
“疯了吗?”阿尔瓦瞪大眼晴,那么远的距离,孩子必死无疑。
但下一刻,他看到那人手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柔和的光芒。被抛出的孩子身体突然变得轻盈如羽毛,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飘向对岸。
阿尔瓦认出了这个法术,心中的震惊更甚。这人到底是什么职业?
容不得他多想,对方已经转过身来。那双在电光映照下的眼睛,冰冷得让人心悸。
“杂种!”阿尔瓦怒吼着发起反击,他的剑术在斯亚利切帝国也算得上精锐。
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偏了偏头,剑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随即,一个优雅的格挡动作化解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种剑术—”阿尔瓦心中一沉。对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馀,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象是教科书。
紧接着,对方发起了反击。
那是一记看似普通的突刺,阿尔瓦举盾格挡。
按理说,他的圆盾是精钢打造,足以挡下大部分攻击。
但当剑尖触碰到盾面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震动。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某种奥术能量在剑刃上流转,如同钻头般疯狂旋转。
咔嘧!
精钢圆盾如纸片般被贯穿,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阿尔瓦拼尽全力扭身,剑刃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
“【奥术奔涌】—-你是魔战土!”阿尔瓦一边后跳一边喊道,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职业。
但这个认知只让他更加绝望。
魔战士,将奥术与武技完美融合的可怕职业者,在同级别对战中优势极大。
“愣着干什么!”他对着那些呆若木鸡的手下怒吼,“都给我上!他只是个人,不是什么海怪!”
这句话似乎唤醒了水手们的勇气。确实,刚才那些恐怖的景象都是此人搞的鬼,不是什么超自然的存在。既然是人,就能被杀死!
“杀了他!”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七八个水手握着弯刀和鱼叉,呐喊着冲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势均力敌的血腥搏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那人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剑横在身前。
蓝白色的电光突然爆发,如同盛开的雷电之花,袭向冲的最靠前的三个人。
第一个水手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焦黑的颈腔喷出蒸汽般的血雾。
第二人的鱼叉刚刺出一半,敌人的剑已经划过他的咽喉,伤口处的血肉被电焦,连惨叫都发不出。
第三人转身想逃,却被一剑从后背贯穿心脏,剑尖从前胸透出时,跳动电弧将他的肺叶烤成了黑炭。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剩下的水手们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看着他那柄如同雷神之怒的长剑,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那个死神般的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再说最后一遍。自己跳,还是我送你们?”
扑通!
第一个水手毫不尤豫地翻身跳下了船。
扑通!扑通!扑通!
象是连锁反应,剩下的水手争先恐后地跳入黑暗中。相比面对这个杀神,冰冷的河水反而让他们感到安全。
转眼间,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阿尔瓦一人。
“看来只剩下你了。”那人缓缓转向他,剑刃上的电光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
阿尔瓦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作为“炼狱之眼“的精英,他不能象那些废物一样逃跑。而且,他还有任务
“来吧!”他怒吼着冲向对方,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两人的剑刃在空中碰撞,进发出耀眼的火花。
阿尔瓦使出了毕生所学,每一剑都凶狠毒辣,直指要害。
但对方就象能预知他的每一个动作。不管他如何变招,总是被轻松化解。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反击总是恰到好处地打在他的破绽上。
“太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尔瓦瞳孔骤缩,对方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明明刚才还在他身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剧痛从腹部传来。
他低头看去,一把带着电光的剑刃从他的后腰刺入,从前腹穿出。
剑刃抽出,他跟跪着后退。
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但作为一名资深战土,这还不足以立即致命。
阿尔瓦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心底,那双鹰集般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死神。
他知道,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艘船。
阿尔瓦怒吼一声,身上的肌肉坟起,那身厚重的皮甲被撑得咯咯作响,双手紧握着长剑,猛冲过来!
【猛力攻击】
那人不闪不避,长剑横在胸前,奇异的能量再次爆发。
“铛——!!!”
两柄长剑狠狠地撞在一起,进射出刺眼的火星。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附着着闪电的剑光,便如同毒蛇般,直刺他的面门!
阿尔瓦狼狐地向后仰去,险之文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脸上依旧被那狂暴的电弧划开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他疯狂地挥舞着长剑,试图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压制夏林,但在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面前,他所有的攻击都如同劈向空气,徒劳无功。
“该死!该死!该死!”阿尔瓦的心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象是在戏耍他,在嘲笑他的无能。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的抵抗,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都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上,朝着前方狠狠地劈了下去!
【顺势斩】
那人似乎是对这一招有所忌惮,被迫向后退开半步。
而阿尔瓦,则借着这最后一次攻击的反作用力,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扇通往关押着孩子们的底层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