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神秘莫测、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女人,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报上了真名?是那杯甜腻饮料的后劲?还是连日的疲惫降低了警剔?他暗自懊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夏林措手不及。
一只柔若无骨却带着一丝凉意的手,竞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此地喧嚣,不便深谈。”维罗妮卡看着他,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了可以称之为“热情”的东西,“汝能否移步至楼下包厢,与吾详细探讨剧本之改进?”
高冷的表情,古旧的言辞,配上这主动热情的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感觉就象某个ai程序的情感模块和动作模块没有同步,产生了bug。
夏林偷偷瞄了一眼怀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午夜。刚才吐槽的新鲜劲儿早就过去了,现在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好意思,诺克图娜尔小姐,”夏林礼貌地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夜深了,我这人到点就犯困,恐怕没什么精力再探讨艺术了。”
维罗妮卡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她似乎完全没想到夏林会拒绝。
她沉默了两秒,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她恍然大悟般低语,“吾现在是——”
只见维罗妮卡努力挤出一个她认为应该很诱惑的微笑,又刻意将那身黑红礼服的裙摆向上提了提,露出一截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的大腿。
但她的表情僵硬得象是照着教科书在演,动作更是人机。
“这样如何?”她依旧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
夏林看着她那副认真到可笑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抱歉,我真的该回去了。”夏林再次拒绝,同时试图抽回被握住的手。
维罗妮卡更困惑了,她松开手,竟自言自语起来:“奇怪,当女性做出此等姿态,男性皆会心动难耐...难道吾的理解有误?”
她低头看着自己露出的大腿,又看看夏林,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或许是度不对?还是表情不够妩媚?”
夏林看着她那副认真钻研的模样,刚准备转身开溜。
“汝让吾意识到了剧本的不足,吾甚为感激。”维罗妮卡突然开口,她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探究,“此为吾之连络方式。若汝有更多见解,随时可来寻吾。”
她从礼服内侧摸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递给夏林。
名片中央,用优雅的精灵花体字蚀刻着:
说完,她竟直接转身,毫不尤豫地从这八迈克尔的高台上一跃而下。
“噗通!”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下方观众席传来的一阵惊呼。
维罗妮卡的落地姿势显然没计算好,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工作人员急忙跑了过来。
“无碍。”维罗妮卡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嘟囔着,“这身体真是麻烦”
夏林趁着这阵混乱,给自己拍了一张【隐身术】卷轴,在工作人员回头查看高台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八迈克尔,就这么跳下去,连个屁事都没有,真不简单。”夏林嘀咕着,给自己上了个【漂浮术】,悄无声息地从高台另一侧落下,混在散场的人流中溜了出去。
直到走出剧院大门,夏林才长出一口气。
在剧院门口,他再次看到了今晚那出戏的巨幅海报。
主演的名字占据了大部分版面,而在海报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用花体字写着编剧的名字维罗妮卡·德·诺克图娜尔。
“原来是原作者本人,难怪对我的吐槽反应这么大。”夏林将那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精美名片收进空间袋,“话说回来,她是觉得我会主动拿着名片去找她讨论剧本?连个地址都没留——心真大。”
他打了个哈欠。
算了,管她是什么,先回去睡觉再说。
观众散场后,剧院顶层的豪华套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斯泰凡璀灿的夜景,室内却只点亮了一盏悬浮的水晶阅读灯,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维罗妮卡换下礼服,穿着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袍,正趴在巨大的书桌上,在她那本小巧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还念念有词地修改着剧本。
“—此处情感递进过快,应增加至少三段铺垫,以体现男主内的挣扎——道具组的信件应该换成魔法传讯,这样更符合逻辑—”
“男主角的台词过于浮夸,缺乏真实感..·.应当更加贴近凡人的表达习惯
,“情感递进太快,需要更多的铺垫
,“家族仇恨的设置过于单薄,可以添加更深层的阴谋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十足的躬敬和小心翼翼。
敲门声响起,但维罗妮卡完全沉浸在创作中,充耳不闻。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白天在市政厅插队的那个格林威治商行的年轻人。
“—大人,”年轻人的声音带着颤斗,额头渗出冷汗,“诺克图娜尔大人,很抱歉打扰您!但是—今天晚上,我们在东区码头仓库区的三号仓库外围栅栏和两盏魔法感应灯,又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恶意破坏!手法—手法跟昨晚很象!安琳夫人非常关注此事,让我务必向您汇报,请示如何处理——“
维罗妮卡依旧埋头写作,仿佛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年轻人尴尬地站在那里,等了足足五分钟,维罗妮卡似乎完成了当前这一段的构思,笔尖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墨色的瞳孔毫无焦距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仿佛才刚发现那里站了个人0
“大人,我是杰拉德,——算了。”年轻人的表情有些无奈,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了。
“人类都长一个样。”维罗妮卡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杰拉德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此等琐事,尔等自行处理便是。”维罗妮卡转过身去,重新趴在桌上,“吾还有更重要之事。”
“爬!”
一个字,却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威压。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杰拉德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远古巨兽盯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
他双腿软,直接瘫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维罗妮卡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羽毛笔继续修改剧本:
“恩那个叫夏林的类说得对,男主的相遇确实需要更然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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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通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在某个角度下,她的影子似乎比正常人类要庞大许多,而且还在缓缓蠕动着。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让这个爱情故事更加打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