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昨天是不是在我的擦鞋摊放了五元钱?”石平安开口问道。
宋怀安会心一笑,不过他并没有承认,而是开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因为您是大好人,除了您没有别人了。”
石平安笃定地道:“其他人都恨不得让我免费给他们擦鞋,怎么可能会多给我钱?所以那五元钱肯定是您给的。”
“不错,那五元钱确实是我放的。”
宋怀安大方承认,随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既然我俩这么有缘,现在又是吃饭的点,不如一起去吃点?”
“先生,谢谢您的好意。”
石平安连忙说道:“昨天已经让您破费了,今天怎么还能吃您的饭,我还是回家去吃吧。
如果先生您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家里吃顿便饭?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
宋怀安没想到石平安这个小家伙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如此通达人情世故,真是不多见。
于是他点头说道:“那行吧,晚饭就在你家吃了,前面带路。”
一个小时后,宋怀安提着买的熟食和一小罐黄酒,来到了石平安的家中。
当下黄酒是主流,白酒喝的人比较少,所以宋怀安并没有买白酒。
石平安的家在一处大院子的东厢房,这房子是租的,租金三块法币一个月。
院子里除了他们家,还住了好几户人家。
在和石平安聊天中宋怀安得知,石平安不是金陵本地人,他们一家是从东北逃难来的。
目前家中只有他和他的父亲两人健在,母亲在逃难路途中身患重病已然去世。
石平安的父亲叫石铁柱,目前在金陵是一名拉黄包车的车夫,这个时间段已经收工回家了。
“爹,你看谁来了?”
石平安将宋怀安领进大院,对着一个正在露天烧小灶的黝黑男子说道。
黝黑男子正是石铁柱,他见儿子身后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陌生青年,立刻站起身来问道:“平安,这位是?”
“爹,这位先生就是我昨天和您说起过的贵人。”
昨天石平安一回家就把宋怀安给了他五元钱的事告知了石铁柱,因为不知道宋怀安的名字,所以两父子就称呼宋怀安为贵人了。
“原来是贵人来了。”
闻言,石铁柱立刻向宋怀安作揖致谢:“谢谢贵人对小儿的慷慨,您能来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贵人您先坐着,我出去买点酒菜,今晚咱们好好地喝一杯。”
“不必麻烦了。”
宋怀安扬了扬手上的酒菜,说道:“酒菜我已经买了,石先生,不请自来,叼扰了。”
“贵人您真是太客气了,连酒菜都买了。”
石铁柱一脸尴尬地道:“我真是招待不周,请您原谅。”
随后,在石铁柱的邀请之下,宋怀安踏入了石平安父子逼仄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单间,不过两父子能在金陵有这么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落脚点,已经很知足了。
很快,石铁柱就将餐桌摆好了。
酒过三巡之后,宋怀安和石铁柱聊开了:“听平安说,石先生不是金陵人?”
“宋先生,我就是一个臭拉车的,可担不起先生的称呼。”
石铁柱说道:“如果宋先生看的起我,叫我一声铁柱就行。”
“好,那我就叫你铁柱。”宋怀安点点头,名字就是一个称谓,叫什么都是叫。
“不错宋先生,我确实不是金陵本地人,我是东北人。”
石铁柱叹息了一口气:“自从日本人强占东北后,我们一家不愿意做小鬼子的顺民,就从东北千里迢迢来到了金陵。”
“那你恨日本人吗?”宋怀安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恨,我当然恨!我恨不得吃小鬼子的肉,喝小鬼子的血,寝小鬼子的皮!”
石铁柱越说越愤慨,他狠狠一拍桌子,双目赤红地吼道:“小鬼子占了我家的田地,还杀了我的父母,我怀孕的妻子也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这些血债都是小鬼子造成的,整整四条人命,你说我能不恨小鬼子吗?”
说完,他拿起酒碗,一股脑将碗里的黄酒一口喝干了。
听完石铁柱悲惨的遭遇,宋怀安的心情颇为沉重,他不知道如何安慰石铁柱,只好拿起酒碗陪着喝了一碗酒,以示对石铁柱悲惨遭遇的同情。
“铁柱,你放心,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从日本人身上讨回来,以祭奠那些被日本人残害无辜同胞的的冤魂。”宋怀安放下酒碗,咬牙切齿地道。
石铁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略带歉意地道:“宋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我自罚一碗赔罪。”
说完,他又喝了一碗酒。
宋怀安见时机差不多了,他准备向石铁柱说明此行的目的。
系统给出关于石平安的情报,对他的评价相当的高。
于是,宋怀安就想着要不要将他发展成外围的眼线。
本来,这件事他一直没想好,今天再次遇到石平安也是巧合,至于来石平安家里吃晚饭,也不过是临时起意。
不过,当宋怀安听完石铁柱的遭遇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将石平安发展成自己的外围眼线。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将石铁柱也发展成外围眼线,毕竟他们父子和日本人有这么深的血仇,肯定会答应下来的。
当即,宋怀安开口说道:“铁柱,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石铁柱茫然地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宋先生长的一表人才,出手又如此阔绰,肯定非富即贵。”
宋怀安没有理会石铁柱的彩虹屁,他一脸正色地将配枪放在桌上,神情严肃地道:“我可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权贵公子,我的身份是军事情报调查处的行动副队长。”
石氏父子看见宋怀安掏出配枪,眼中本能的浮现恐惧之色,直到宋怀安将配枪收起来,两人的神情才恢复正常。
不过,石铁柱对于军事情报处这个单位并没有怎么听过,于是壮着胆子问道:“宋先生,不,宋队长,这个军事情报处是做什么的?你们能配枪,难道是警察局麾下的部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