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
粗糙的地板摩擦着膝盖,带出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抬眼,目光在宿舍客厅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一旁神色怔忪的顾万生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冷硬: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顾万生猛地回神,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茫然。
他压根没跟上这波急转的节奏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对峙,怎么转眼就变成了问房间?
愣神不过半秒,他下意识抬手指向楼梯口的方向:“上楼,左手第一间。”
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一路延伸到二楼。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过后,紧随‘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甩上,震得整栋宿舍楼似乎都晃了晃。
顾万生听得眼皮直跳,心底陡然生出一阵惊愕:
这女人难不成是打算直接霸占查理·金的房间,赖着不走了?
顾万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背负着“毒害生母”的污名,偏偏记忆还出现了断层,连自己做没做过都无从考证。
这份煎熬,怕是比任何厮杀都要磨人。
客厅里的死寂,被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打破。
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眼珠转动了两下,望着天花板怔愣片刻,才撑着沙发扶手,慢吞吞地坐起身。
这声暴喝,象是惊雷般在客厅炸响。
“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她出事前后的事,你一定清楚,对不对?!”
“少爷老奴所知的只有主人从查理家搬离之后,便身中剧毒。”
“那幽骨涎蚀骨噬魂,日夜啃噬着主人的五脏六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钻心剜骨的痛啊”
“可即便是经受着如此折磨,在最后的那些时日里,她只要见着您,都会强忍着剧痛,挤出最温和的笑容陪着您说话。”
“直到咽气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在少爷您的面前,露出过一丝一毫的痛苦神色”
“老奴不是没有问过主人,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可每次提及此事,主人都只是笑着摇头,一字不肯多说”
“老奴无能!护不住主人,也查不清真相!”
两行殷红的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愧疚、痛苦、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滚烫的血泪不受控制地从眼框涌出,‘扑簌簌’地砸落在地板上,碎裂开来。
母亲的死,终究还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吗?
他一遍遍在心底嘶吼。
他没有理由去害母亲啊!
他怎么可能做出弑母这种天理难容的事?
还有,母亲是堂堂诡王强者,幽骨涎的森寒之气那般浓烈,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地,吃下自己递过去的食物?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能逼着母亲,心甘情愿地吞下那份致命的毒药?
无数个疑问,象是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药”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上的储物诡器,想要取出那瓶能压制头痛的白色药片。
可这一次,不等他的指尖触碰到储物戒指,那股剧痛便骤然加剧,象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深处。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整个宿舍。
“咣当!”
重物落地的闷响,让沉浸在悲痛中的查理·摩尔猛地回过神。
他循声望去,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查理·金,脸色骤然惨白,心头咯噔一下,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颤斗着双手摇晃着查理·金的身体: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您可不要吓老奴啊!主人的冤屈还没洗清,下毒的真凶还没找到,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主人啊!”
一旁的顾万生,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整个客厅里最清醒的人,刚才查理·金抬手扶额、面色扭曲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虽说在追求姜团团这件事上,他对查理·金心存芥蒂,可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岌岌可危,他终究做不到坐视不理。
“快打开他的储物诡器,从里面找到他平时吃的、治疔头痛的白色药片,给他服下!刚才他捂着头,明显是旧疾发作了!”
“头疼!对!头疼”
幸好他能利用诡气,指尖一缕诡气探出,隔空便将储物诡器打开。
很快,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便被他取了出来。
只是他压根不知道这药的剂量,救主的心切之下,直接倒出两片,颤斗着塞进了查理·金的嘴里。
药片入口即化,化作强大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的查理·金,面色竟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变得平稳。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万生,老眼里满是感激,颤巍巍地拱手作揖:
“多谢多谢顾少爷提醒”
“不用。”顾万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语气略显生硬:
“举手之劳而已。”
与此同时,大秦帝国。
阿房宫上方。
英俊祖师提着姜团团的后领,从亚空间内走出,径直落在了阿房宫外的城墙正上方。
他周身磅礴浩瀚的诡气,如同海啸般骤然荡开,那股威压之强,竟让整座阿房宫都微微震颤。
宫墙之下,负责值守的大秦士兵与将领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被惊醒。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打起十二分精神,猛地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当看清悬浮在半空的两道身影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个个如临大敌,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巍峨璀灿的阿房宫大殿内,烛火通明。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正捏着两份最新呈上来的奏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竹简上的字迹,眉宇间带着几分批阅政务的专注。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穿透层层宫墙,涌入大殿。
嬴政唇角微微一勾,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响彻整个大殿,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让宫外的所有诡异都听得一清二楚:
“英俊祖师大驾光临,直接进孤的大殿便是,这般悬在宫外等着,是何道理?”
“难不成,英俊祖师是打算让孤这些粗鄙的士兵,去迎你不成?”
听到嬴政的声音,宫外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和将领们,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齐齐跪倒在地,头颅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心中则是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来的是陛下的朋友,并非来犯之敌。
“哈哈!”英俊祖师朗声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洒脱:
“本祖师若是直接出现在你案前,怕是能吓得你当场拔剑,孤家寡人的帝王威仪,岂不是要荡然无存?”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松,将姜团团放了下来,脚下踏着虚空,慢悠悠地朝着嬴政所在的大殿走去。
姜团团连忙跟上,脚步轻快,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帝王宫殿。
之前她们前来,只是在阿房宫的外围,从未如此深入过。
殿外的一众太监诡异,见英俊祖师走来,吓得连忙躬身退让,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满满的惊喜,从殿内传了出来。
“团团!”
赢嫚公主小跑着从大殿里冲了出来,看到姜团团的瞬间,眼睛亮得象盛满了星光,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姜团团的手,语气雀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和英俊祖师一起来的!”
姜团团回过头,对上赢嫚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脸上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赢嫚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赢嫚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凑近姜团团,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小声嘀咕:
“团团,你这次和祖师来我大秦,是找我父皇有什么要事吗?”
她的话音刚落,大殿内便传来嬴政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嫚儿!”
“贵客临门,岂有将人拦在门外追问的道理?”
“还不快将团团带进殿来,陪你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