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门被内侍缓缓推开,带着一股檀香与龙涎香交织的清冽气息,卷着殿内的暖意扑面而来。
姜团团抬脚踏入的瞬间,呼吸便是一滞。
入目所及,是远超想象的奢华与恢宏。
殿顶之上,镶崁着数以万计的夜明珠,流光溢彩,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梁柱皆由千年阴沉木雕琢而成,盘龙云海的浮雕栩栩如生,龙鳞上贴的金箔在光晕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秒便要破壁而出。
地面铺着的,是由整块暖玉打磨而成的地砖,触手生温,行走其上,竟似有一股温润的灵气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这般雕梁画栋、金玉铺陈的景象,再次狠狠刷新了姜团团的眼界。
心中忍不住暗暗感慨:不愧是大秦帝国,不愧是号称最富有的诡界第一势力,从上到下、从内二外,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富贵与霸气,绝非寻常世家所能比拟。
压下心头的震撼,姜团团收回视线,亦步亦趋地跟着赢嫚公主,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垂落的珍珠帘幕,一道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身影,终于清淅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中年人,袍角绣着的数道规则韵纹,在珠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威严赫赫。
他生得蜂准长目,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如古井,带着俯瞰众生的锐利。
肩宽背阔,身形雄健挺拔,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光是远远看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威压便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姜团团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连脚步都慢了半分。
“哈哈!”
就在这时,一声爽朗的大笑响彻大殿,如惊雷破云,瞬间驱散了殿内的肃穆与凝滞。
嬴政从龙椅上起身,大步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姜团团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这位,想必就是姜团团同学了吧?”
听着嬴政诡帝毫无架子的爽朗笑声,姜团团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连忙敛衽行礼,双手作揖,躬敬回道:
“回诡帝,正是晚辈。”
“不必多礼,更不用这般拘谨。”嬴政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得不象话:
“你与嫚儿是同窗好友,论辈分,唤我一声叔叔便好。”
“是,赵叔叔。”姜团团应声,站直身子,声音清脆。
嬴政嬴姓赵氏,这般称呼,既合礼数,又添了几分亲近。
一旁的英俊祖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警铃大作。
这老东西,一上来就套近乎,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
自家宝贝徒孙,天赋卓绝,前途不可限量,可不能被这老狐狸忽悠了去!
想到这里,英俊祖师懒得再跟嬴政周旋,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促:
“既然人已经见过了,那就抓紧时间,把团团送到悟道茶树旁。”
“诡界的时间不多了,可别眈误了她突破的良机。”
嬴政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防备与催促?
他心中明镜似的。
诡界本源破碎,危机迫在眉睫是真,但也不差这一两句话的功夫。英俊祖师这般急着把人带走,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和姜团团多接触。
可他是谁?
是大秦帝国的掌舵人,是说一不二的诡帝。
英俊祖师不想让他做的事,他偏要做。
嬴政直接无视了英俊祖师的话,对着姜团团和赢嫚招了招手,脸上笑意更浓:
“姜同学,嫚儿,来,陪孤到一旁的软榻上坐坐,去悟道茶树前,先尝尝孤珍藏的悟道茶水。”
听着嬴政的召唤,姜团团哪敢怠慢?
连忙快步上前。
倒是挽着她骼膊的赢嫚,闻言瞬间傻眼了,脚步都顿住了。
悟道茶?
她知道父皇藏着这等天地至宝,寻常时候,连她都只能分到寥寥几片,冲泡出来的茶汤,一口便能涤荡神魂,增益修为。
可悟道茶树这东西竟在自家宫里?!
赢嫚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心底忍不住悲鸣:
父皇到底还对自己隐瞒了多少事?!
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自家父王,满是震惊与不解。
嬴政却仿佛没察觉到女儿的目光似的,神态自若地走到软榻旁的案几前,亲手提起一旁的紫砂壶,为姜团团和赢嫚各斟了一杯。
茶汤色泽如琥珀,澄澈透亮,一股清冽的茶香袅袅升起,甫一入鼻,便让人心神一清,连体内躁动的诡气都平静了几分。
“这悟道茶,本就是悟道茶树所生。”嬴政看着两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如今你要参悟规则,有这悟道茶水先行打底,再加之悟道茶树的本源加持,定能事半功倍。”
说罢,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姜团团和赢嫚将茶水饮下的模样,随即转头,朝着一旁的英俊祖师瞥了一眼。
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仿佛在说:
你看,你家徒孙喝了孤的茶,与孤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挑衅!
赤果果的挑衅!
英俊祖师心里的不爽瞬间翻了个倍,可脸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情绪都没露出来。
“这悟道茶,确实是个好东西。”他淡淡开口,说着,便迈步走到案几前,挨着姜团团坐了下来,还特意将自己面前的空茶杯往前推了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嬴政也给他泡一杯。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毕竟,他们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诡界的风云变幻,若是轻易将喜好与情绪挂在脸上,很容易被下面的人揣摩拿捏,届时,掀起的风浪,对诡界而言,都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嬴政看着英俊祖师这副故作淡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与英俊祖师相识多年,是老友,亦是对手。
纵使英俊祖师面上波澜不惊,但他仅凭第六感,也能猜到这家伙此刻的内心,定然早已波涛汹涌。
嬴政慢悠悠地将茶壶往旁边挪了挪,压根没有要亲自为英俊祖师斟茶的意思。
英俊祖师见状,嘴角抽了抽,也不矫情了,干脆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直接对着壶口就灌了下去。
“哗啦!”
壶内的茶叶随着壶身的翻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可预想中的甘醇茶汤,却只有三两滴,顺着壶口滴落下来,堪堪打湿了他的唇角。
英俊祖师愣了一下,又用力摇晃了两下茶壶。
空空如也。
这茶壶里,竟然真的没有茶水了!
他一双眼睛倏地瞪大,满是不敢置信,转头不满地看向嬴政,眼神里的控诉几乎要溢出来。
坐在主位上的嬴政见状,再也忍不住,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大殿,带着满满的得逞之意。
眼见英俊祖师的拳头都快攥紧了,嬴政这才收敛了笑意,神色一正,将目光投向姜团团,语气郑重:
“姜同学,放松心神,摒除杂念。”
“孤这就送你去悟道茶树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团团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身体猛地一轻,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秒,天旋地转。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复。
雕梁画栋的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之地。
地面干裂,寸草不生,可周遭的空间里,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红色诡气,浓郁得如同实质,一缕缕,一丝丝,仿佛化作了游龙,在空气中肆意游走。
这诡气的浓度,比银龙家的银龙温泉,还要强出十倍不止!
姜团团心头巨震。
光是在这片土地上修炼,怕是都能一日千里,修为突飞猛进。
难怪大秦帝国高手如云,强者辈出。守着这般得天独厚的宝藏之地,想不出强者都难啊!
念及此,姜团团抬眼望去,终于看到了那株传说中的悟道茶树。
它拔地而起,高达数十米,宛如一尊擎天巨柱,直插云宵。
可奇的是,这般参天巨树,枝干上的枝芽却少得可怜,放眼望去,尽是光秃秃的枯木虬枝,灰褐色的树皮皲裂,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姜团团忍不住暗暗嘀咕:
难怪悟道茶的产量如此稀少,就这茶树半死不活的模样,产量能高才怪了!
这般快要枯死的状态,每年还能勉强抽出些许枝芽供嬴政采摘,已是离谱至极。
她定了定神,迈开脚步,朝着悟道茶树缓缓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一股玄奥至极的韵律,便从悟道茶树的方向弥漫开来,如同潮水般,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
这股韵律,并非诡气,而是独属于规则的气息。
在它的包裹之下,姜团团甚至都来不及主动沉浸心神去参悟,体内原本掌握的规则之力,竟开始自发地运转、解析,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纹路于运用技巧,在她的识海之中缓缓浮现。
她仿佛在被动接受规则的洗礼与馈赠,无数关于规则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周遭浓郁的红色诡气,也象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随着规则的韵律,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她的神魂与肉身。
姜团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稳住心神,再次朝着悟道茶树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距离悟道茶树仅有一米之遥时,她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不是她不想继续靠近,而是此刻,从悟道茶树上散发出来的规则韵律,已然强大到了极致。
那股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将她的意识拽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之中。
姜团团无奈一笑,索性盘膝而坐,摒弃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规则的参悟之中。
而在她沉浸悟道的这段时间里,那株原本生机近乎断绝的悟道茶树,竟缓缓发生了变化。
灰褐色的树皮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意,枯槁的枝干末端,一点点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抽枝展叶。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力,从茶树体内爆发出来,反哺着周遭的天地。
原本就浓郁至极的规则韵律,变得愈发醇厚,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席卷开来。
“嗡嗡”
识海之中,轰鸣声不断。
怠惰规则,在规则之力的滋养下,节节攀升,一路冲破瓶颈,直达九阶大圆满!
嫉妒规则,亦是突飞猛进,从七阶,到八阶,再到九阶,同样迈入大圆满之境!
就连那道破损不堪的时空规则之力,也在这股浩瀚的规则韵律下,缓缓修复,朝着更深的时空规则之力进展参悟,大有将残破的时空规则之力补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