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道人眼睛一亮!
“巧了!我们曾远远见过镇海宗弟子活动,大致知道一个方向!
若是彭道友不嫌弃,我等愿与道友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如此甚好!”
彭坤神色一喜,“人多力量大,路上也更安全。”
“那就全仰仗彭道友了!”
很快,双方合为一队,约七八人,以彭坤为首,开始朝着云鹤道人指示的方向行进。
或许是救命之恩的缘故,一路上气氛极为融洽。
唯独毛平,自始至终低垂着眼帘,只有偶尔抬眼看向彭坤背影时,目光才会带起一丝冷色。
迷魂林,另一边!
满地的赤眼鬼蝠尸体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而那头筑基巅峰的变异巨蟾蜍,此刻也倒在血泊之中,生机全无,额头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汩汩流出血液。
一名青麟卫利落地用利刃划开蟾蜍的头皮,正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毒丹。
而银漪,此刻的脸色却无比阴沉。
摊开掌心,一片银色鳞片,此刻正迅速变得灰暗,最后“咔嚓”一声轻响,碎裂。
“又浪费了一枚‘银鳞’!”
银漪肉疼的胸口剧烈起伏,“叔祖一共就赐下三枚!如今……只剩最后一枚了!”
这银鳞乃是银鳞族王族秘宝,由金丹王族用自己脱落的本命银鳞炼制。
威力极大,能发挥出本体的部分实力,也是墨坤赠予他的保命之物!
不曾想,秘境开启不到十天,就用去两片!
“都怪那两个该死的蝼蚁!”
若非陈行远和谢南乔祸水东引,他又怎么会撞上这发了狂的蟾蜍和蝠群,以至于白白损耗了一枚珍贵银鳞?
这笔帐,自然被他记在了陈行远二人头上。
其中一名青麟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少主,我们还追吗?小的精通……”
“追个屁!”
却不想,银漪直接粗暴地打断他,
“这偌大个迷魂林,神识禁用,我们跟睁眼瞎有什么区别?他们又没受什么重伤,谁知道往哪个犄角旮旯一钻?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就在这林子里转悠,是嫌遇到的麻烦不够多?”
银漪越想越躁,胸中邪火无处发泄。
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那青麟卫胸腹之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青麟卫根本不敢抵抗,硬生生吃了这一脚,
整个人凌空翻滚了四五圈,重重摔在地面,胸甲凹陷。
吓得剩下的两名青麟卫,立时战战兢兢。
“没眼力见的蠢货!”
银漪啐了一口,“追追追,就知道追!也不用你的鱼脑子想想,眼下什么更重要?!”
青麟卫强忍剧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以头触地,
“属…属下愚钝!思虑不周!请…请少主责罚!”
银漪看着瑟瑟发抖的属下,心中的烦躁这才略微平息!
“都听清楚了,林惊澜已不足为虑,没有我族秘法或金丹真人出手,也基本废了一大半。”
“为了她,耽搁了正事,得不偿失。”
“所有人,赶紧打扫战场,我们即刻出发……”
“是!谨遵少主之命!”
众青麟卫齐声应诺,动作又快了几分。
而银漪冷冷地瞥了一眼迷魂林深处,满目怨毒,“蝼蚁,暂且让你们多活几日……”
“你们!
“逃不掉的!”
而另一边!
陈行远已经顾不得银漪是否会继续追杀!
随着持续深入,迷雾对神魂的影响愈发厉害!
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絮语、呢喃、哭泣等各种混合的低语声。
不断的腐蚀着他的意识。
即便有镇魂钟时刻悬于头顶,隔绝了大部分迷雾,那些低语仍如无孔不入的阴风,试图唤醒他心底的疯狂。
太阳穴阵阵抽痛,神识如同被无数细丝缠绕、拖拽。
“不行,单靠镇魂钟,已经无法完全抵挡这里的侵蚀之力了。”
陈行远停下脚步,靠在一株枯木上,呼吸急促。
毫不尤豫地取出谢南乔留下的丹药,将一粒定魂丹和两粒清心丹吞服下去。
药力迅速化开,如同甘泉浇灌,一股凉意加持,
总算是暂时抚平了那些杂音带来的烦躁与晕眩,让他的意识重新清明。
只是脸色却越发凝重,
“依此状态,一粒定魂丹的效力,至多只能维持七日,我手中仅有五粒,
满打满算,也最多只能在最深处坚持三十馀日,还必须留下返回的馀量……”
“也就是,十五日内,无论是否找到目标,我都必须离开!”
时间紧迫,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时!
异变陡生!
“咕噜噜!!”
前方不远处,枯木堆中,泥土突然翻涌。
紧接着,一株奇异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它没有枝叶,只有一根拇指粗细的紫色“茎秆”,顶端却盛开着一朵拳头大小,色彩斑烂的花!
“这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能够生长在此地的绝非善物!
让他顿感不妙,连忙想要起身远离,却已然迟了半步。
那“花”骤然一亮,光芒妖异!
陈行远只觉得周遭景象猛地扭曲、塌陷!
镇魂钟洒下的金光、迷魂林无边的灰雾,瞬间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远逝。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是略带湿滑的青石板。
一股带着香火馀烬的清香钻入鼻端。
他缓缓地抬头,斑驳的朱红墙面映入眼帘,其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如同蛛网。
“吱呀——”
身前,那扇熟悉的铜环木门,无人推动,却自发地缓缓向内敞开。
雾气流转,壑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三清大殿矗立眼前。
“师兄!你回来啦!”
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唤,带着雀跃,从殿侧传来。
陈行远浑身一震,缓缓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女,正眉眼弯弯地朝他跑来。
分明是十几岁的谢南乔,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稚嫩,眼眸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
手里举着一枚青红相间的野果,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
这一刻,眼前的景象,空气中的味道,少女的笑容,一股强烈的安宁与归属感,将他包裹。
“哼。”
一声冷哼,突兀自大殿门口传来。
陈行远目光上移,心脏没来由地微微一缩。
只见玉玑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之下。
依旧是记忆中那身半旧的道袍,身形清瘦。
面容有些模糊,然而,那声音!
平平淡淡,却与陈行远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叠。
“你还知道回来?”
仅仅是这一声,这一句,就几乎击穿了他摇摇欲坠的心防。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