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木头!别装睡了!”纳兰的声音压低了,却依旧带着草原特有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由分说地把风灯往我脸前一凑,“快睁眼!看看本公主的杰作!给咱们的‘星辰之女’拾掇得怎么样?”
我被灯光晃得眯了下眼,适应光线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被纳兰半挡在身后的阮星若身上。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半拍。
纳兰果然给她换上了草原的衣裳。不是白日看到的宴会华服,而是一套更适合夜晚活动的、利落又精致的蒙古短袍。
上身是靛青色的软皮短褂,皮面鞣制得极其细腻,在牛角灯和星光的共同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短褂裁剪得恰到好处,贴合着少女刚刚开始抽条的纤细腰身,肩线流畅,袖口收紧,用银线绣着简约却灵动的云纹。下身是同色的及膝皮裙,裙摆微阔,方便行动,边缘同样缀着细细的银线。腰间束着一条深红色的宽皮带,铜扣锃亮,将她的腰肢勒得不堪一握。脚上蹬着一双小巧的鹿皮短靴,靴筒上绣着几颗小小的星星。
最特别的还是她的头发。乌黑的长发被纳兰灵巧地编成了数条细细的小辫子,用红、蓝、绿三色的细绳缠绕固定,俏皮地垂在肩头和颈后。额前没有戴沉重的额箍,而是点缀了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的银饰,用一根细细的银链固定在发间,正悬在她光洁的额心,随着她的动作和夜风,像颗小小的流星般轻轻晃动。
星光、牛角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靛青的皮袍衬得她肌肤胜雪,银饰和辫绳上的彩线在微光中闪烁。白日里那份属于少司命的清冷疏离感被这身装扮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异域风情和少女娇憨的、令人挪不开眼的灵动。她微微低着头,小手有些不安地揪着皮裙的边角,小脸在光晕下染着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红晕。那份冰雪伶俐还在眉宇间,但此刻更浓的是一种羞答答的、想让你看又怕你笑话的紧张感,像个等待大人评价新裙子的小女孩。
纳兰敏锐地捕捉到我瞬间的失神和那没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惊艳目光。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她故意侧了侧身,让灯光更完整地笼罩住星若,还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星若额前那晃动的银月坠饰,声音带着浓浓的促狭:“怎么样?本公主的手艺,可比你们南疆那些轻飘飘的纱裙带劲儿多了吧?瞧瞧这小腰,瞧瞧这精神头儿!是不是比白天那蔫巴巴的小神官好看一百倍?” 她特意瞟着我,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咱们草原的衣裳,就得配咱们草原的星光才够味儿!”
星若被纳兰这直白的“推销”和拨弄弄得更是羞窘难当。她能清晰感觉到我那目光像带着温度一样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让她浑身都发起烫来。那份羞恼终于压过了羞涩,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在星光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的大眼睛,带着被围观和被调侃的娇蛮怒气,精准地“瞪”向我——果然捕捉到我还没完全收回的、带着一丝少年人直白欣赏的愣怔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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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看着星若这反应,更是乐得肩膀直抖,强忍着没大笑出声。她一把揽住星若的肩膀,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星若的头顶小辫(惹得星若又是一阵不依的扭动),“对对对!咬他!咬这个不识货的木头!走走走,小星星,别理他,姐姐带你去喝热乎乎的甜奶茶,暖暖身子!让他自个儿在这儿对星星发呆吧!”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揽着还在对我“怒目而视”的星若,转身就走,那盏牛角灯的光晕随着她们的脚步摇曳着远去。
星若被纳兰带着走,还不忘回头又狠狠瞪了我一眼,用口型无声地又“咬”了我一下,小鼻子皱起,发出一个气鼓鼓的“哼!”。但在纳兰臂弯里,她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那份对这位“霸道姐姐”的复杂情绪——有白天被灌酒的余悸,有此刻被捉弄的羞恼,但似乎……也真的多了点雏鸟找到依靠般的、别扭的亲近感。靛青色的皮裙下摆在星光中划出利落的弧线,额前的银月坠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颗真正的小星星,渐渐融入了营地边缘更深沉的黑暗里。
我靠回冰冷的勒勒车辕,夜风吹在微烫的耳根上,带来一丝清凉。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星若身上新皮袍特有的、混合着鞣制皮革和一点纳兰帐中熏香的清新气息。篝火余烬的最后一点红光在远处明明灭灭(噼啪…),头顶的星河无声流淌。
夜风带着奶茶的香甜和青草的微凉气息拂过。特尔果然言出必行,没多久就又拉着阮星若回来了。星若手里还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木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脸颊被热气和残留的羞意蒸得粉扑扑的,额前那枚小银月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纳兰则像只餍足又充满活力的母豹,眼神亮晶晶的,显然投喂“小星星”让她心情极好。
“挪挪!木头!别占那么大地方!”纳兰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倚靠的勒勒车辕,然后不由分说,一手拉着星若,一屁股就挨着我右边坐了下来。柔软的草地被压得微微下陷。紧接着,她另一只手轻轻一带,还在小口喝奶茶的星若就“哎呀”一声,被她拉得一个趔趄,也跌坐在了我的左边!
瞬间,我就被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散发着奶茶香、新皮袍气息和少女特有馨香的阮星若,她坐得离我有点近,胳膊几乎要碰到我的手臂,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一丝丝慌乱。巴特尔那带着强烈存在感、火一样炽热的身躯,她甚至大大咧咧地把一条腿曲起来,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占了不小的空间。我被夹在中间,背靠着冰冷的车辕,只觉得左右两边温度截然不同,气氛……更是微妙。
星若小心翼翼地捧着奶茶碗,小口喝着,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但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偷偷瞟我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小耳朵尖还是红红的。纳兰则舒服地往后一靠,抬头望着那璀璨得令人窒息的银河,发出满足的喟叹。
“啧,真美啊,”她感叹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随即,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先是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匹战马),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左边假装专心喝奶茶的星若身上。
“哎,小星星!”纳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却又充满煽动性的兴奋,胳膊肘还轻轻撞了我一下,示意我看她表演。“你看你男人!”她大喇喇地开口,惊得星若差点把奶茶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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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完全不在意,继续用她那草原明珠特有的豪迈(且八卦)语调点评:“瞧瞧这身板!”她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的肩膀和胸膛方向,“八尺有余,宽肩窄腰,筋骨匀称得跟头小豹子似的!搁我们草原,套马的汉子都未必有这身架!眼高于顶的勇士,都肯叫你一声 ‘查干 6?pгэд’ (tsagaan burged - 白鹰),那可是天空霸主,锐利勇猛的象征!这评价可不低!”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确认一匹良驹的成色。
“再看看这脸!”纳兰的目光又移到我脸上,带着点审视,最终撇撇嘴,“嗯……白发黑瞳是怪了点,不过嘛,剑眉星目,鼻梁也够挺,五官倒也周正,配得上‘白鹰’这锐利的名头,勉强……还算能入眼吧。” 她这评价,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还特意点明了“白鹰”称号与外貌的关联。
星若在旁边听得脸更红了,奶茶也喝不下去了,小声嘟囔:“姐姐……你……你说这些干嘛呀……” 语气里又是羞又是急,但听到“白鹰”这个威武的称号用在我身上,她小眼神里还是飞快地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纳兰完全无视星若的抗议,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我,凑近星若那边(我感觉自己像个碍事的柱子),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充满诱惑的笑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小星星啊,你看,这么好的男人(她自己刚评价完‘勉强能入眼’),还是被楼烦勇士尊为‘白鹰’的男人,你自个儿一个人霸着……”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瞟了瞟我,“不累吗?”
“啊?!”星若猛地抬头,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小嘴微张,奶茶都忘了咽。
纳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带着一种“我有个绝妙主意”的兴奋,她甚至用力一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发出“啪”一声轻响):
“姐姐我有个好主意!你看啊!”她掰着手指头,逻辑清晰得可怕:
“我!特尔!能打!拳头硬!力气大!草原上谁不知道?我负责挡明枪!那些敢明着来抢人的、不长眼的烂桃花,姐姐我一拳一个,保管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她顿了顿,手指指向还有些懵的星若:
“你!咱们的星辰之女!神官妹妹!心思细!会法术!手段多!南疆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姐姐我不懂,但你懂啊!那些暗地里使绊子、耍阴招、放冷箭的烂桃花,就交给你了!用你的神杖,冻死他们!用你的小脑袋瓜,算计死他们!”
纳兰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咱们姐妹俩联手!我挡明枪,你防暗箭!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把他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花,管它是南疆的蝴蝶还是北境的冰花,统统打走!扫干净!让他就老老实实当咱们的……呃……”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大手一挥,“当咱们的‘镇帐之宝’兼‘吉祥白鹰’!么样?这主意绝不绝?!”
她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朝我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帮你解决多大麻烦!还给你升级成‘吉祥白鹰’了!”
我:“……”
我靠坐在车辕上,左边是纳兰那充满“姐妹情深”和“战略部署”的灼热目光,右边是星若因为纳兰这惊世骇俗的提议而彻底懵圈、小脸爆红、眼神乱飘,却又在听到“吉祥白鹰”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的可爱模样。夜风吹过,带着草叶的沙沙声(沙沙…),头顶是浩瀚无垠、仿佛在无声嘲笑着这一切的星河。楼烦勇士那声尊称“白鹰”带来的微妙感觉,瞬间被这“吉祥物”的定位冲得七零八落。
夜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
“但是!”纳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干脆、带着金石撞击般的穿透力,在寂静的营地夜空中炸响,惊起了远处几只夜栖的飞鸟(扑棱棱…)。她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星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火红的袍角无风自动,一股属于草原王者的凛然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她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锁定了还坐在草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呆住的阮星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阮星若!南疆的少司命!长生天显灵的星辰之女!”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式感,“我!特尔!金狼旗的继承者!和脚下草原的名义,向你——堂堂正正地发出挑战!”
“哗——!” 这一声如同惊雷,彻底劈碎了刚才那点残存的“姐妹淘”温情。星若彻底懵了,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跟不上纳兰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节奏。刚才不是还联手打桃花吗?怎么转眼就挑战了?挑战什么?
纳兰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用她那宣告战书般的、带着草原铁律般威严的语调说道: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星光下如同三柄裁决之剑:
“第三局……”纳兰的目光在星若身上那身靛青皮袍和她微微发光的指尖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随你!疆的神术,星辰的法力,尽管使出来!巴特尔,也见识见识‘星辰之女’真正的威能!”
她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如虹,声音如同宣告最终审判:
“如何?!”纳兰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挑衅,“南疆的少司命!星辰之女!巴特尔这堂堂正正的草原之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余烬不甘寂寞的“噼啪”声(噼啪…),和远处夜风掠过草尖的呜咽(呜呜…)。
星若完全呆住了。她坐在草地上,仰着小脸,看着星光下如同战神般宣告挑战的纳兰·巴特尔。最初的错愕、震惊、不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波动着。纳兰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堂堂正正”、“挑战”、“占有”、“白鹰”、“胜者”、“败者”、“永不再争”……
我靠坐在车辕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谬、无语和被当成“战利品”的羞恼感直冲天灵盖!特尔!你刚刚还在大谈姐妹联手!转眼就用草原规矩把我当彩头给押上了?!还“堂堂正正地占有”?!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左边的星若。
只见阮星若脸上的茫然和震惊,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迅速冷却、凝固!那双总是带着娇蛮或羞怯的大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冰雪初凝般的凛冽与清澈!属于南疆少司命的骄傲、属于“星辰之女”被当众挑战的尊严,在这一刻轰然觉醒!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仪式感。她先将手中那差点被纳兰打翻的奶茶碗,轻轻、稳稳地放在了身旁的草地上。然后,她双手撑地,缓缓地、坚定地站了起来。
靛青色的皮袍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额前那枚小小的银月坠饰不再晃动,仿佛也被冻结。她站直了身体,尽管身高远不及纳兰,但那份属于神职者的凛然气度,却如同无形的屏障般张开。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不再羞怯,而是如同两泓映照着星光的寒潭,清澈、冰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迎上了纳兰·巴特尔那充满战意的灼热视线。
夜风吹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玉盘,带着南疆山林般的清冷与少司命的威严: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态,如同接受凡人挑战的神只,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亵渎的骄傲:
她的目光扫过我,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恼怒,有羞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绝不退让的火焰:
“明日朝阳升起,三局定胜负!”她的话语如同誓言,在星空下回荡,“胜者王,败者寇!的归属,就用草原的规矩,堂堂正正地决出来!”
草原的朝阳,如同熔化的金汁,泼洒在还带着露珠的无垠草毯上。王庭中央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圆形场地,边缘插着象征金狼旗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哗啦啦——)。牧民们早早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议论声如同蜂群嗡鸣。这不再是昨夜篝火旁的神圣仪式,而是充满活力的、属于勇士的竞技场!
纳兰一身火红的劲装,勾勒出矫健有力的线条,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如同燃烧的火焰。她活动着手腕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野性兴奋的笑容,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对战斗的纯粹渴望。她看向星若的目光,不再是看“情敌”或“小妹妹”一个值得全力一搏的对手!
星若则换回了她那身标志性的淡青纱裙,但外面罩了一件纳兰昨晚硬塞给她的、稍显宽大的皮坎肩,额前那枚小银月坠在晨光下闪烁。她小脸紧绷,眼神专注而清澈,带着少司命特有的凛然。她深吸着带着青草芬芳的晨风,努力平复着心跳。接受挑战的骄傲还在,但昨夜那份被当作“赌注”的羞恼,似乎被眼前这肃杀又充满活力的竞技氛围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战意!
我(无名)和范行、林婉儿站在观礼席(其实就是地势稍高的草坡)。范行兴奋地搓着手,千机匣变出个小本子疯狂记录:“修罗场巅峰对决!开盘开盘!” 林婉儿则推着眼镜,罗盘虚影微闪,似乎在分析两人状态数据。而我……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好奇、敬畏(对白鹰?)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臂环内的灰烬更是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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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长鸣(呜——!)!
纳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动作迅猛如豹!她深谙搏克精髓,重心压得极低,脚步稳健如扎根大地,双手如同铁钳,闪电般抓向星若的腰带和坎肩肩头!这是纯粹的、野性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星若虽然灵巧,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经验差距面前,她的闪避和格挡显得如此稚嫩。纳兰一个漂亮的“别子”接“勾腿”,动作流畅如草原上的风!星若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被纳兰单手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半个漂亮的弧线!
“噗!” 星若的后背着地,砸在柔软厚实的草地上,扬起一小片草屑。胜负立判!
“xyypгan! (huurgai! 好!)” 围观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为纳兰的勇武喝彩!
纳兰大笑着伸手,一把将还有点懵的星若拉了起来,顺手帮她拍掉后背的草屑,动作豪迈又带着点“姐姐教你”的亲昵:“哈哈!神官妹妹,下盘要稳!腰要沉!再来!” 她眼中是纯粹的对胜利的喜悦和对“教学”的热忱,仿佛刚才摔的不是“情敌”,而是自己刚收的、需要操练的小徒弟。
星若小脸微红,揉着摔疼的胳膊,看着纳兰那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心头那点“被当众摔了”的羞恼也奇异地消散了,反而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哼!再来就再来!下一局我一定赢你!”竞?不存在的。此刻她眼里只有这个强大、爽朗、让她又摔跤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姐姐对手”。
两匹神骏的草原马被牵来。纳兰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人与马瞬间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是马背上的精灵。她接过硬弓,掂了掂,眼神锐利地看向远处随风摇摆的草靶。
星若……骑术就生涩多了。她努力回忆着昨天被楼烦勇士架在马上狂奔的“经验”,笨拙地爬上马背,抓着缰绳的手有些紧。林婉儿在远处推了推眼镜,默默计算着星若重心偏移的度数。
“驾!” 纳兰率先策马冲出!马蹄翻飞,草屑飞扬!她在疾驰中开弓如满月,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美感!“嗖!嗖!嗖!” 三箭连珠,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钉入百步外三个草靶的红心!箭尾犹自震颤!
“xyypгan! (huurgai! 好!)” 喝彩声再次雷动!
轮到星若。她紧张地夹紧马腹,试图控马小跑起来。马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打了个不安的响鼻,小跑变成了颠簸的小碎步。星若努力瞄准,但颠簸让她根本无法稳定。“嗖!” 第一箭脱靶,远远扎进草地里。“嗖!” 第二箭擦着靶子边缘飞过。第三箭……她太过紧张,拉弓时身体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幸好旁边的范行怪叫一声,千机匣弹出一个小钩子,险险勾住了她的腰带,才没让她来个“马踏飞燕”。
“噗……” 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纳兰策马过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哈哈哈哈!神官妹妹!你这骑射……是给草地除草吗?太可爱了!” 她非但没有嘲笑,反而觉得星若这笨拙又努力的样子有趣极了。
星若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对着纳兰挥了挥小拳头:“笑什么笑!我……我下次一定射中!” 气鼓鼓的样子,哪还有半分“争男人”的心思,纯粹是“被姐姐笑话了”的不服气。
纳兰勒住马,看着还气鼓鼓、脸颊红扑扑的星若,英气的眉毛一挑,笑容灿烂又带着绝对的自信:“神官妹妹!前两局,姐姐承让了!这第三局,姐姐说了,随你!南疆的神术,星辰的法力,尽管使出来!让姐姐也开开眼!”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从,大步走到场地中央,双手叉腰,做好了迎接任何法术冲击的准备。那姿态,坦荡、豪迈,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尊重与期待。
星若也下了马。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前两局的尴尬和不甘。小脸上的羞红褪去,只剩下冰雪般的专注与属于少司命的骄傲。她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开始凝聚起肉眼可见的、璀璨的银白色星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草地以她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片晶莹的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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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月魄!” 星若清叱一声,法杖顶端紫晶光芒大盛!磅礴的星辰之力汹涌而出!不再是昨夜失控的冲天光柱,而是被她精妙地操控着,化作无数道交织旋转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冰蓝色星流,如同奔腾的星河,又似怒放的冰莲,带着冻结一切的威势,朝着场地中央的纳兰·巴特尔席卷而去!
纳兰瞳孔微缩!她感受到了那力量中蕴含的冰冷与浩瀚!但她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低吼一声!她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将草原战士的敏捷发挥到极致!她身形如风,在冰蓝色的星流缝隙中高速闪避、腾挪!火红的身影在冰蓝的寒流中穿梭,如同在暴风雪中起舞的火焰精灵!每一次惊险的擦身而过,都引得围观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冰莲怒放,星流席卷!纳兰的身影在其中辗转腾挪,险象环生!终于,一道刁钻的冰流擦过她的脚踝,瞬间凝结!纳兰的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星若法杖猛地向下一顿!所有冰蓝星流瞬间收束、凝结!在纳兰周围的地面上,骤然升起一圈巨大而瑰丽的、完全由寒冰与星辉构成的荆棘冰莲!晶莹剔透的花瓣层层叠叠,锋利的冰刺闪烁着寒光,将纳兰牢牢困在中心!
纳兰的动作被彻底冻结(字面意义),一只脚被冰封在地,动弹不得。
第三局,胜负已分!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痛快与喜悦!
“好!好!好!” 纳兰连喊三声好,眼中燃烧着兴奋的光芒,完全无视了脚踝的冰冻,也彻底忘记了什么“白鹰归属”,她隔着晶莹的冰荆棘,目光灼灼地盯着微微喘息、小脸因为全力施法而泛红的星若:
“神官妹妹!你这手冰法!绝了!太带劲儿了!比烈酒还够味!比万马奔腾还刺激!” 她用力拍打着冰荆棘,发出“砰砰”的响声,震落一片冰屑,“这冰莲!够漂亮!够霸道!姐姐我服了!”
星若也被纳兰这毫无芥蒂、纯粹为力量之美而赞叹的狂喜笑声感染了。她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因为全力以赴并获得对手认可而产生的兴奋光芒。她小手一挥,困住纳兰的冰莲瞬间化作点点星辉消散。
纳兰活动了一下冻麻的脚踝,几步就跨到星若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还有些脱力的小神官抱了起来,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抱着她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纳兰把星若放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拍得星若一个趔趄),“神官妹妹!以后打架……啊不,是切磋!姐姐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姐姐帮你揍他!你的冰法太棒了!下次教姐姐两手!咱们姐妹联手,冻死那群不长眼的!”
星若被转得晕乎乎的,又被拍得肩膀生疼,但看着纳兰那灿烂得如同朝阳的笑容,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热情,心底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她揉了揉肩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如草原上初绽的花朵:“谁……谁要跟你这蛮牛联手啊!摔得人疼死了!” 语气是嫌弃的,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我(无名)站在草坡上,看着场地中央那两个勾肩搭背、互相拍打(一个拍得重,一个揉着肩笑骂)、完全沉浸在“打架真爽”和“认识你真棒”氛围里的少女。纳兰的笑声爽朗如雷,星若的笑声清脆如铃。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一个如火,一个似冰,此刻却和谐得如同草原最美的风景。
范行张大了嘴巴,小本子掉在了地上:“这……这就完了?我的修罗场大戏呢?” 林婉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静的光:“数据分析显示,目标(无名)作为‘赌注’的存在感已降至最低阈值,可忽略不计。当前主要矛盾已转化为姐妹间关于力量运用与战术配合的学术交流。”
臂环内的灰烬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木头!你被彻底遗忘了!‘镇帐之宝’?‘吉祥白鹰’?不!你现在是‘姐妹情深’的背景板!是她们友谊的垫脚石!哈哈哈哈!668号世界线:姐妹淘の胜利!木头の败北!”
我望着那两个完全把我抛到九霄云外的身影,听着灰烬聒噪的嘲笑,感受着范行和林婉儿投来的、混合着同情和憋笑的目光。
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远处那对“姐妹”畅快的笑声。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