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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陷在一片温软里,带着星若小祖宗身上特有的、像晒透的星屑混着新雪的味道。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被抽干后的酸软。耳朵里还残留着战场轰鸣的幻听,但更真切的是篝火炭星偶尔“噼啪”的轻爆,还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不是棉花。是琴。马头琴。
纳兰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飘过来,像夜风拂过草尖:
我没睁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这妞儿,刚打完神使的谱,又想玩什么花样?
琴音淌出来了。不是战舞时那种撕裂灵魂的金戈之音,倒像是…温热的马奶酒滑过喉咙的感觉,带着点青草的涩,又暖得人骨头缝发酥。她指尖拨弄着弦,带出细碎的“滋…滋…”
琴弓在她手里一翻,声音陡然下沉,变成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嗡鸣,厚重,粘稠,带着胸腔的共鸣——“嗡…呜…嗡…呜…”
没等我脑内的吐槽机歇火,琴音又变了!指尖弹拨,短促有力!嘣!嘣!”弦在耳边炸响!
三种声音——挤奶的细碎、呼麦的沉厚、弓弦的爆裂——被她用一把琴弦信手拈来,揉捏穿插。没有神圣的颂歌旋律,只有最平凡、甚至有点嘈杂的生活噪音,此刻却像有了生命,在篝火的余烬和星光的清辉里跳动着,交织成一片…奇特的宁静。
纳兰停了琴,声音也静了下来,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生活百味的夜风仿佛也灌进了我的肺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澄澈力量,穿透了我疲惫的躯壳:
枕着的“枕头”轻轻动了一下,星若小祖宗的手指拂过我紧蹙的眉心,一丝清凉的星辉渗入,抚平了灰烬咆哮带来的脑仁疼。我依旧没睁眼,只是喉咙里溢出一点自己也分不清是嗤笑还是叹息的气音:
远处,真实的、细碎的挤奶声,模糊断续的呼麦调子,还有年轻战士不服输的弓弦“嘣嘣”声,乘着夜风飘来,无比清晰。它们不再是噪音,而是…这片刚刚从死亡手中夺回来的土地,最蓬勃有力的脉搏。
纳兰说得对。
听啊。
这他妈才是活着的声音。
夜风更凉,炭星彻底暗去。无名在星若膝上呼吸渐沉。范行靠着石头打起了小呼噜。婉儿将罗盘核心收进怀中,望着星空出神。纳兰抱着琴,倚温石,满足宁静。远处毡房传来婴儿啼哭,又被母亲哼唱安抚——最平凡的人间声响,成了最动听的神谕。
第一缕金红撕开靛蓝天幕,洒在挂着露珠的新草上。羊群“咩咩”出圈,牧童甩着响鞭,奶桶碰撞声清脆。几个金狼骑少年揉着惺忪睡眼,抓起木弓跑向草坡,弓弦“嘣嘣”声惊飞一群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