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日,马蹄声震。织田信长率领大军进入南伊势后,并未急于对北畠家的本据大河内城发起总攻,而是制定了先清剿周边支城、孤立大河内城的战略。他的目光扫过麾下将领,最终落在了身材瘦小却眼神锐利的木下秀吉身上,沉声道:
“猴子,阿坂城乃大河内城东侧屏障,你率麾下,即刻拿下此城!”
木下秀吉闻言,立刻躬身领命:“遵命!定不辱主公使命!”他虽出身低微,却凭借着过人智谋与出色的攻城能力,在织田军中崭露头角。此次攻打阿坂城,对他而言,既是任务,更是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机会。
阿坂城守将大宫景连麾下仅有一千兵马,兵力悬殊之下,木下秀吉自信能够轻松拿下。
次日清晨,木下秀吉率领麾下抵达阿坂城下。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着轻便的铠甲,在阵前高声喊话:“大宫景连!大军已至,大势已去!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可保全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必屠尽全城!”
城头上,大宫景连面色凝重,其身旁的儿子大宫吉行则年轻气盛,眼中满是怒火。
“休要狂妄!”大宫吉行怒声喝道,“我将士虽少,却个个视死如归!想要拿下阿坂城,先踏过我们的尸体!”说罢,他拔出腰间太刀,对着城上士卒高声喊道:“兄弟们,随我死守城池,与织田军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城上士卒齐声呐喊,声音虽不洪亮,却带着一丝决绝。大宫景连深知兵力悬殊,无法与织田军正面抗衡,只是凭借城防优势,坚守不出。阿坂城虽小,却地势险峻,城墙上布置了大量的箭楼与滚石檑木,防御极为严密。
木下秀吉见大宫景连拒不投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当即下令:“全军进攻!先以弓矢队和抛石队压制,再派士卒架设云梯攻城!”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弓矢队纷纷弯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城头。城上的北畠军也不甘示弱,奋力还击,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攻防战。
木下秀吉骑着战马,在城下来回巡视,不断调整攻城策略。他的身影在战场上格外显眼,既是指挥核心,也成了城上守军的重点目标。大宫吉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悄悄取来一张强弓,搭上一支箭羽,凝神屏息,瞄准了马上的木下秀吉。
此时,木下秀吉正专注于指挥士卒攻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箭羽如同流星般,精准射向木下秀吉的左腿。
“噗嗤”一声,箭矢穿透血肉,深深刺入肉中。
“呃——啊!”木下秀吉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马上摔落。
身旁的家臣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焦急的问道:“藤吉郎!受伤了?”
城头上的大宫吉行见自己一箭命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箭不仅没有打击木下军的士气,反而彻底激起了他们的怒火。木下军见主将受伤,个个目眦欲裂,怒吼着向城头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冲锋。
“可恶!拿下阿坂城!”士卒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他们冒着城上的箭雨与滚石檑木,拼命的架设云梯,攀爬城墙。原本还能勉强抵挡的北畠军,在木下军的狂攻之下,渐渐支撑不住。城墙上的防线不断被突破,士卒一个个倒下。
大宫景连见状,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城池已破,再抵抗下去也无济于事。为了保全城中百姓的性命,他只得下令停止抵抗,开城投降。木下秀吉被抬到一旁包扎伤口,听闻阿坂城被攻下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撑着受伤的左腿骂骂咧咧的向大营回信。
木下秀吉受伤和阿坂城被攻下的消息很快传到大营,织田信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沉声道:“传令,命泷川一益即刻前往阿坂城,接替猴子指挥后续事宜。”他虽关心木下秀吉的伤势,却更看重战局的推进。
阿坂城已破,大河内城的东侧屏障被彻底清除,接下来,便可以直取北畠家的本据。
泷川一益领命后,立刻率部赶赴阿坂城。他抵达城中后,妥善安置了受伤的木下秀吉,随后加强城防部署,防止北畠军的反扑。而织田信长则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无视南伊势其他尚未攻陷的支城,率领主力直驱大河内城。
这一决定让不少家臣感到不解。
“主公,其他支城虽兵力薄弱,却仍在负隅顽抗。若贸然进攻大河内城,恐被这些支城的守军从后方偷袭。”家臣丹羽长秀上前劝阻道。
织田信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些支城不过是疥癣之疾,不足为惧。大河内城才是北畠家核心,只要拿下大河内城,其他支城便会不战自溃。我们要的是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家臣们闻言,纷纷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数日之后,织田信长率领主力,抵达大河内城下。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下令大军在城外扎营,将大河内城团团围困。织田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城中的北畠军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织田军,心中满是恐惧,士气一落千丈。
北畠具教站在大河内城天守阁,望着城外的织田军大营,心中充满绝望。阿坂城失守,其他支城被孤立,大河内城已成孤城。他麾下虽仍有七千余兵力,却面临着粮草短缺、外无援兵的困境。织田信长的围困,如同一张无形巨网,将他牢牢困住。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织田信长对大河内城发起了数次猛攻。织田军奋勇攻城,北畠军则凭借城防优势,顽强抵抗。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伤亡。织田信长见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生出了讲和的念头。继续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织田信长派使者前往大河内城,向北畠具教传递讲和的意愿。北畠具教闻言心中一动,再坚守下去,大河内城迟早会被攻破,北畠家也会万劫不复。若能讲和,或许还能保全血脉与荣誉。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织田信长的讲和请求。
双方经过数日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份极其不平等却又很合理的和约。
首先北畠具教接受织田信长的次子茶筅丸(即后来的织田信雄)为养孙,将来由其继承伊势的北畠国司之位;其次北畠具教需将大河内城让给茶筅丸居住,并由木下具政等辅佐;南伊势的所有领地,由此尽数纳入织田家版图,北畠家仅保留少量封地。
这份和约,名义上是讲和,实则是北畠家的投降。北畠具教看着和约条款,心中满是屈辱不甘。但他深知,自己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保全血脉,只能咬着牙,在和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北畠具教开城投降,将大河内城交给茶筅丸。织田信长率领大军进入大河内城,南伊势宣告平定。织田信长站在大河内城天守阁,望着南伊势的广袤土地,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平定南伊势,不仅扩大了织田家的势力范围,更打通了获得志摩国的通道。
而就在织田信长攻略南伊势的同时,京都城内,一场关乎阿苏家的交际正在悄然进行。
阿苏惟将在尼子胜久的引荐下,成功与幕府奉行人明智光秀取得联系。明智光秀乃是织田信长与将军足利义昭共同倚重之人,不仅智谋过人,且在京都有着极高的威望与影响力,深受多方势力的信任。
阿苏惟将想要在京都维持并开拓商路,必须得到明智光秀的支持。他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包括珍贵药材与精美工艺品,随后前往明智光秀的京都府邸拜访。与传闻一致,明智光秀的府邸虽不奢华,却极为整洁雅致。
阿苏惟将抵达府中后,在客厅等候片刻,便见到了明智光秀。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举止沉稳,让人不由心生敬畏。只是,宽额头这一个特点,太惹人注意了。尽管阿苏惟将多次克制,却总是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阿苏宫司远道而来,辛苦。”明智光秀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早已通过尼子胜久,了解了阿苏惟将的身份与来意。阿苏家作为九州势力,与织田家并无直接关联,且阿苏家的商路对京都经济恢复有着一定作用,这也是他愿意接见的原因。
阿苏惟将连忙行礼:“客气。阿苏惟将,今日拜访,一是为感谢拨冗接见,二是希望能得到指点,以让阿苏家在京都的布置,能够顺利维持与开拓。”说罢,他示意山田匡德,将准备好的礼品呈了上来。
明智光秀看了一眼礼品,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淡淡说道:“心意,心领了。但礼物我不能收。主公向来提倡清正廉洁,我身为幕府奉行人,自然要以身作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商路,只要符合幕府规定,且不损害织田家利益,自然会给予相应扶持。”
阿苏惟将闻言,心中大喜过望。明智光秀的这句话,意味着阿苏家商路在京都的维持与开拓,有了保障。“多谢!”阿苏惟将再次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阿苏家必然会严格遵守幕府规定,绝不敢损害织田家利益。”
随后,两人围绕着京都商路的运营、九州与京都的贸易往来等话题,展开了深入交流。阿苏惟将凭借着过人的见识与敏锐的嗅觉,提出了不少有建设性的建议,让明智光秀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明智光秀原以为其不过是九州的乡下大名,却不想竟然有这般丰富的经历见闻。
交流结束后,阿苏惟将起身告辞。明智光秀亲自送到府门口,方才说道:“阿苏宫司,年后朝廷即将改元,主公也将于京都召见天下大名。虽然九州、四国等地的大名多半不会理会,但你既然身在京都,便是缘分一场。我会向主公举荐,以九州神宫代表的身份与会。这既是织田家的面子,也是你阿苏家的机会。”
阿苏惟将闻言,心中再次涌起一股狂喜。能够以九州神宫代表的身份,参加织田信长召集的大名会议,不仅能让阿苏家的地位得到提升,更能近距离接触织田信长及其他势力代表,为阿苏家的未来发展,积累宝贵的人脉与资源。这无疑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多谢提携!这份恩情,阿苏家记下了!”阿苏惟将激动的说道,再次躬身行礼。
明智光秀微微颔首,说道:“不必谢我。主公胸怀天下,自然需要团结各方势力。阿苏家作为九州的重要势力存在,若能为主公所用,也是对双方都有好处。会议的具体时间,我会另行通知。”
阿苏惟将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了明智光秀的府邸。走在京都的街道上,他的心情无比舒畅。此次京都之行,不仅成功解决了阿苏家商路的维持问题,还得到了参加织田信长召集的大名会议的机会,可谓收获满满。
此时的京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织田信长平定南伊势的消息,已经传到京都。各方势力都明白,织田信长的势力正在不断壮大,其野心也日益显露。此次织田信长召集天下大名,无疑是在宣告自己的权威。虽然不少大名仍然不会理会,但织田家势力范围内的大名,及一些想要依附织田家的势力,必然会积极响应。
阿苏惟将回到住处后,立刻派人将这个消息传回九州。他知道,参加此次大名会议,不仅关乎自家的前途,更关乎九州的未来。或许是时候摆脱对大友家的单一依赖了,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不更适合此时的阿苏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