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且刻着“零”的怪手，指甲尖锐如刀，指缝间还挂着不知哪个纪元的腐肉。
它才刚刚探出地面，一股极寒死气瞬间席卷全场。
白璃本能地汗毛倒竖，手中长枪刚要抬起，瞳孔猛地一缩。
一只穿着黑色盘龙战靴的大脚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脆骨裂声骤然炸响。
那只手的主人甚至没来得及把头伸出来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硬生生踩断了五根指骨，连带着手臂都被这蛮力踩得反向折断，嵌回了泥土里。
凌霄甚至没低头，只是脚底板稍微用了点力，像是在碾灭一个烟头，左右狠狠碾了碾。
“当个老六还这么不专业，伸手之前也不看看上面有没有人。”
凌霄吐槽了一句，随手一挥。
“收。”
封神榜那璀璨的金光瞬间兜头罩下，那个试图偷袭的诡异生物“零”，连个正脸都没露，就直接被一股扯出了地底，打包进了袋子里，和之前那个守夜人头领做了邻居。
袋子里瞬间传来一阵激烈的碰撞声和沉闷的嘶吼，显然，暴躁的新房客和憋屈的老房客正在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肢体交流。
“搞定。”
凌霄拍了拍手，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这只名为“零”的诡异被镇压，整个诸神墓地那股压抑了亿万年的法则压制，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
【叮！检测到高纯度无主法则碎片……】
【正在掠夺……】
【恭喜宿主成功回收“守夜人”全员残魂，及特殊变异体“零”，可借助英灵殿复活他们。】
【正在净化深层污染……】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接连炸响，听得凌霄浑身舒坦。
这趟没白来。
“这就……完了？”
白璃提着枪站在一旁，看着一地的狼藉和空荡荡的战场，整个人有点发懵。
刚才那股死气爆发的时候，她甚至以为又要有一场恶战，结果这男人一脚就给踩没了？
“不然呢？还要摆两桌庆祝一下？”
凌霄瞥了她一眼，随即把贪婪……哦不，审视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广袤的废墟。
最大的威胁解决了，但这地方可是个未经开发的超级宝库啊！
别的不说，光是这遍地的神骨、神器碎片，还有那些经过亿万年死气浸泡的特殊矿石，放在外界那都是能让各方势力打破头、让炼器师叫爸爸的顶级材料。
“天工。”
凌霄在识海中下令，语气威严中带着一丝急切。
“在！老板您吩咐！”天工之灵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显然也闻到了宝物的味道。
“开启全面扫描模式。”
凌霄大手一挥，指着这方圆万里的墓地，豪气干云：“看见地上的土了吗？那是神血浸泡过的‘血纹壤’，带走！看见那些骨头了吗？那是神帝级别的‘不朽骨’，带走！还有那些破铜烂铁，都是上古神器的残骸，统统带走！”
“懂朕的意思吗？”
天工之灵沉默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极其亢奋的声音。
“懂！必须懂！老板您的意思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刮地三尺，连根拔起！”
“聪明。”
凌霄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干活！”
嗡嗡嗡——
虚空震颤。
数百个黑色的空间旋涡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打开。
紧接着，无数只巴掌大小、长着八条机械腿、闪烁着红光的金属蜘蛛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它们行动整齐划一，分工明确，效率高得吓人。
有的负责利用激光切割地面，有的负责搬运，有的负责分类打包，甚至还有几只专门负责把地上的灰尘吸干净。
所过之处，连地皮都被整整齐齐地削去了三尺厚的一层，露出了下面新鲜的岩石层。
白璃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她见过打扫战场的，没见过连地基都给刨走的！
“你……这是穷疯了？”
白璃忍不住吐槽，嘴角抽搐，“你好歹也是神朝之主，能不能有点帝王的风度？这些破烂你也看得上？”
“破烂？”
凌霄正指挥着一只机械蜘蛛把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搬进仓库，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一脸“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表情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对败家子的痛心疾首。
“你管这叫破烂？”
凌霄指着那块石头，“那是‘黑曜星核’，一颗就能买下你那白虎圣宗整个山门！”
“还有那个。”
凌霄又指了指远处正在被拆解的一座墓碑，“那可是‘镇魂石’，用来打造防御类神器的极品材料。公输班那老小子上次为了求这玩意儿，差点给朕跪下唱征服，现在满地都是，你居然说是破烂？”
“败家娘们儿。”
凌霄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气，“朕养这么大一个神朝，手底下有数千万张嘴等着吃饭，不算计着点怎么行？”
“你……”
白璃被这一声“败家娘们儿”叫得俏脸通红，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
因为她仔细一看，那些被凌霄称作“破烂”的东西，在去掉表面的污垢后，确实散发着惊人的法则波动。
这男人……嘴毒心黑，眼光也毒辣得可怕。
“行行行，你最有理。”
白璃收起长枪，干脆也不装矜持了，她眼珠一转，指着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玉柱：“那那个能不能给我？看起来像是玄冰神玉……”
凌霄头也不回：“那是朕的，想要？拿钱买，给你打九八折。”
白璃气结，干脆找了块还没被挖走的大石头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这男人像个暴发户一样指挥着机械大军拆迁。
不得不说，这男人认真搞钱的样子，居然还挺……顺眼？
“老板！警报！高能警报！”
就在拆迁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凌霄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这座墓地的空间壁垒也拆下来时，天工之灵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了？”
凌霄眉头微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中央那座已经坍塌的高塔废墟前。
这里是之前守夜人首领坐镇的地方，也是整个墓地的核心区域。
此时，几十只机械蜘蛛正围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地基打转，身上的警示灯红光乱闪，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根本不敢靠近。
“老板，这下面有个高能反应源，能量波动极其诡异，我的探测波刚靠过去就被吞了！”
天工之灵的声音里带着慌乱，“而且……这下面的阵法结构，逻辑完全混乱，不属于这个纪元，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体系。”
不属于这个纪元？
凌霄来了兴趣。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块漆黑如墨的地基上摸了摸。
冰凉。
刺骨。
甚至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吸力，想要把他的神魂往石头缝里拽。
“有点意思。”
凌霄开启“洞察”权限，金色的数据流在眼中疯狂刷屏。
【解析中……】
【目标：未知阵法节点。】
【破解难度：极高（建议耗时：三百年）。】
【建议：暴力拆除。】
“三百年？黄花菜都凉了。”
凌霄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脚，调动体内刚恢复的一丝气运之力，金色的龙影在腿上一闪而逝。
“给朕……开！”
轰！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破解。
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一力降十会的霸道。
那块复杂的阵法护盾，在凌霄这一脚之下，发出了哀鸣，随后像是玻璃一样噼里啪啦炸裂开来。
烟尘散去。
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出现在废墟之中。
暗格里没有神器秘籍，只有一枚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青铜徽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徽章表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上面散发的气息让凌霄万年不动的道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时间的气息。
沧桑、古老，又带着一种无法触摸的疏离感。
“这是什么？”
白璃好奇地凑了过来，感受到那股奇特的气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
“别动！”
凌霄厉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白璃皱起了眉。
白璃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凌霄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哪怕面对七大守夜人时，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想死就离远点，这东西会把你剩下的那点寿元瞬间吸干。”
凌霄松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两根手指，覆盖上一层淡淡的混沌法则，将那枚徽章夹了起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徽章的一瞬间。
嗡——
周围的世界变了。
忙碌的机械蜘蛛停在了半空，刚刚抬起的腿还没落下。
漫天飞舞的尘埃悬浮在光线中，静止不动。
甚至连白璃脸上那错愕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定格，睫毛都不再颤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只有凌霄还能思考，还能动，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死死挤压着他的意识。
一道清冷、高贵，带着几分熟悉却又极其遥远的声音，直接越过耳膜，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你来了。”
凌霄瞳孔骤缩。
这声音……
洛神！
“别紧张，这只是一段预留的神念。”
那声音仿佛看穿了凌霄紧绷的肌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
“你能拿到这枚徽章，说明守夜人的考验你已经过了。”
凌霄撇了撇嘴，在识海中回应道：“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都喜欢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有话直说不行吗？”
这女神说话的调调，跟他简直一个德行，都这么欠揍。
“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没有理会凌霄的吐槽，洛神的声音反而变得极其严肃。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那些‘律者’已经注意到你了。你刚才强行净化守夜人，动用了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创世之力’……”
“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你虽为一界之主，但在真正的规则制定者面前，依然不够看。”
凌霄心里一沉。
他当然知道律者不好惹，但没想到会被盯得这么死。
“想活命，你就得学会像影子一样在万界穿行。”
“这枚徽章，是钥匙。”
“它通往‘时间断层’。那是当年神战打碎的一块特殊时空碎片，游离在因果之外，连律者都无法观测。”
“去那里。”
“那里有能够让你更进一步，真正触摸到‘超脱’门槛的机缘。”
话音未落。
那枚青铜徽章突然发烫，烫得凌霄指尖冒起青烟。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指尖冲进脑海。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星图，坐标在不断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指引着方向。
“记住，时间不多了。”
“祝你好运……小滑头。”
最后一声带着戏谑的“小滑头”落下，周围静止的世界瞬间恢复了流动。
“呼——”
风继续吹过废墟。
机械蜘蛛的腿终于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白璃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看着凌霄：“你刚才发什么呆？这破牌子有什么好看的？”
在她的感知里，刚才那一瞬间什么都没发生，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去。
凌霄紧紧握着那枚徽章，掌心被烙得生疼。
小滑头？
这女人……等下次见到她，非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帝威不可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憋屈感压下去，再看向手中的徽章时，系统界面已经弹了出来。
【发现特殊道具：守夜人统领徽章。】
【品级：？？？（无法解析）】
【功能：开启隐藏地图“时空回廊”。】
【当前状态：已激活。】
【提示：该地图危险等级极高，死亡率为999，建议宿主做好遗书再进入。】
“连系统都这么皮。”
凌霄没好气地把系统提示关掉。
但他心里却清楚，这趟浑水，他不趟也得趟。
律者已经盯上他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如果不想鸿蒙诸天界变成下一个诸神墓地，不想那无数鸿蒙子民变成行尸走肉，他就必须变得更强。
“走了。”
凌霄把徽章揣进怀里，转身看向还在那一脸懵逼的白璃，眼中的玩世不恭已经消失。
“去哪？”
白璃下意识地问道。
这里还没搬完呢，那几根柱子看起来也是好东西啊。
“出趟远门。”
凌霄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去给这该死的世界，做个大手术。”
“？”白璃跟不上他的跳跃思维，一脸茫然。
凌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疯劲儿。
“给时间的大动脉，搭个桥。”
他抬起手，将那枚青铜徽章高高抛起。
徽章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回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