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五指一合，将青铜徽章攥进掌心。金属触感顺着掌纹渗入，带着微微寒意。
他没急着去研究那上面晦涩如天书的星图，而是先把那双透着贪婪——哦不，是勤俭持家光芒的眸子，投向了这片已经被祸祸得差不多的诸神墓地。
视野所及之处，那简直是“强迫症福音”的灾难现场。
机械蜘蛛大军还在勤勤恳恳地搬砖。
这帮由天工之灵操控的金属小家伙，简直是诸天万界最完美的清洁工。
它们八条机械腿飞速倒腾，行动间整齐划一，所过之处别说神器碎片、神骨残骸，哪怕是地上稍微沾染了一点神血、带点灵气的泥土，都被它们铲得干干净净，装进了特制的空间压缩方块里。
如果不看背景，还以为这里刚经历了一场专业的深度保洁。
天工之灵那贱兮兮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透着一股子丰收后的狂喜，背景音似乎还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的声音：“咱们这次发大了！真的发大了！光是提取出来的纯净‘法则结晶’，就足够把神朝的‘周天星斗护界大阵’连升两级！更别说那些用来锻造帝级战舰龙骨的神帝遗骨了，这要在外面拍卖，能把万宝商会的门槛都踩烂！”
凌霄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地的黑心包工头，满意地扫视全场。
原本阴森恐怖、尸骨遍地的生命禁区，此刻干净得像是刚被狗舔过的盘子。
除了地上留下的那几个被暴力挖掘的大坑，真的是连根毛都没剩下。
什么叫蝗虫过境？这就叫蝗虫过境。
“不错，天工，你现在的业务能力越来越熟练了。”
凌霄抬手在虚空中随意划拉了两下，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指点江山，实则是像菜市场大妈挑白菜一样分拣战利品。
“给朕分拣一下。”
“神帝级以下的材料，不管是残兵还是断刃，统统打包送回神都。告诉钱多多那个死胖子，别整天抠抠搜搜地抱着国库哭穷。给朕把禁卫军的装备全换一遍！”
“要是下次朕回朝，看见哪个禁卫军还在用一万年前的老古董兵器，朕就拿他是问，扣他十年俸禄！”
“至于剩下的极品材料，还有那些法则核心……”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全部封存进朕的私人小金库，设最高级加密。”
“收到！老板英明！”天工之灵答应得飞快，随即又有点犹豫，“不过老板，这么多低阶材料像垃圾一样全扔给钱胖子……他那个心脏受得了吗？上次您就扔回去两具残缺的神王尸体，他都激动得差点抽过去，这次这可是几十座山的量啊……”
“那是他没见过世面。”
凌霄嗤笑一声，身形一闪，瞬移般落在那艘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白骨战舰残骸旁。
这里是整个墓地的资源集散中心，堆积如山的物资正通过临时构建的空间通道，源源不断地运往不朽神朝的大本营。
他弯下腰，随手拿起一块暗红色的矿石。
这石头不大，却重逾千钧，入手滚烫，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条正在奔腾的岩浆河，隐约还能听到龙吟之声。
这是“赤血龙纹钢”。
在外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让两个圣地打出狗脑子，是打造重型歼星火炮核心炮管的顶级主材。
“好东西啊。”
凌霄在手里掂了掂，感受到那股狂暴的火系能量，反手就把它扔进了自己的随身储物空间，“这种级别的硬货，留着给朕升级‘大伊万’。下次谁再敢啰嗦，直接送他一颗加强版的大蘑菇。”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白璃，看着这男人熟练地把极品好东西往自己兜里揣，把次品往国库里扔，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就是人皇？
这就是不朽神朝的神帝？
要是让神朝那些子民看见这一幕，信仰怕是要当场崩塌，觉得自家陛下是个土匪头子吧。
“喂。”
白璃抬起修长的美腿，一脚踢开脚边一块挡路的碎骨头，没好气地凑到凌霄身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冲淡了战场的血腥味，“别光顾着捡破烂了，能不能有点出息？那枚徽章到底记录的是哪里？你真要去？”
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那一双凤眸此刻却紧紧锁在凌霄身上，眉宇间散不去的忧色彻底出卖了她。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凌霄头也不回，一边指挥着几只机械蜘蛛去暴力拆解战舰的动力炉，一边在识海中下令：“天工，解析坐标。把那张星图给朕投射出来。”
嗡——
空气剧烈震颤。
一道全息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将周围昏暗的环境照得一片通透。
光幕之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在星图的最边缘，有一块被刺眼的红色警告标识重点圈出来的区域。
那里没有星辰。
只有一团混乱扭曲，还在不断蠕动的灰色旋涡。
“这是……”
白璃瞳孔猛地缩成针芒，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归墟？！！”
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凌霄的手臂，修长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要嵌进凌霄的肉里，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你疯了？那里是时空乱流的终点，当年我族那位惊才绝艳的圣祖，也就是在边缘看了一眼，回来就道心受损，闭关了整整三千年才稳住境界！”
“归墟？”
凌霄任由她抓着，甚至能感受到她手传来的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灰色的旋涡，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疯魔般的火焰。
他在那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时间。
是破碎、重组、再破碎的混乱时间。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能让他超脱当前维度的契机。
【坐标解析完成。】
【环境评估：时间流速紊乱，因果律彻底失效，存在大量不可名状的高维生物投影及古神尸骸。】
“听见了吗？”
白璃指着光幕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抖，她是真的急了，“万分之一的生还率！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的身体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内伤还没好透，再去这种地方，你是嫌命长吗？”
她不是怕死。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帝，她早已看淡生死。但她是怕这男人死。
刚才那场大战，凌霄虽然表现得游刃有余，装逼如风，但她是神王巅峰，哪怕不刻意探查，也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几股乱窜的气机。
强行解析守夜人法则，又动用那种超出负荷的创世之力净化，这具身体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全靠意志力撑着。
“松手。”
凌霄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璃没动，反而抓得更紧了些，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他，寸步不让，眼眶微红：“不松！除非你把这破念头给断了！”
“朕说，松手。”
凌霄侧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静，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白璃，你是第一天认识朕？”
“朕走的路，从来都是死路。”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你懂，朕也懂。”
凌霄突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白璃抓着他的那只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无比残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个‘零’虽然被抓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界外那帮孙子既然能渗透守夜人，就能渗透朕。现在不拼，以后就是等着变成傀儡。”
“只有去时间断层，借那里的混乱规则重铸神魂，朕才能真正把这些隐患洗干净，彻底拔除那帮杂碎的眼线。”
“而且……”
凌霄顿了顿，嘴角的冷漠散去，勾起标志性的狂傲，那是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霸气。
“越是危险的地方，好东西越多。当年神战打碎的那些宝贝，那些连神主都垂涎的法则碎片，估计都漂在那儿呢。朕要去把它们都捡回来。”
“你……”白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根本找不到理由。
这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处境，不进则退。
那帮律者已经盯上他了，要是不能尽快提升实力，最后也是个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行。”
白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脸上那股小女儿的姿态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傲的女帝模样。
只是手心里全是冷汗，“去就去。大不了就是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不算亏，我也想看看那归墟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