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地底,密室无风。
凌霄盘坐蒲团,单手抛玩着那枚“创世之钥”。
“天工,分析一下永恒之渊的法则和‘创世之钥’的创生法则的关系。”
【警报:法则极度互斥!创世之力与终结之力,犹如水火,强行融合将引发虚空湮灭!】
“互斥?”
凌霄嗤笑,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天生我材必有用,世上哪有绝对的垃圾,不过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吃饭拉屎,虽形态各异,本质都是物质循环。怎么,换个高大上的名字,能量就不守恒了?”
这比喻粗糙得令人发指。
识海中,那瀑布般刷屏的金色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显然,天工之灵也被凌霄这野路子逻辑干沉默了。
片刻死寂。
系统界面重新跳动。
【逻辑重构完成……】
【建立“阴阳逆转”模型……】
【推演结论:若将“终结之力”定义为高浓度腐殖质,理论上……可作为“创世”的顶级肥料。】
“这就对了。”
凌霄打了个响指,眉宇间满是狂狷。
“那帮终焉守卫把想世界树当垃圾场一把火烧了,却不懂在老农眼里,越是腐烂发臭的东西,越是上好的农家肥。”
既然是肥料。
那就不用客气了。
强灌给那棵快死的破树,再用创世之钥这点引出新生。
哪怕是截烂木头,朕也能让它憋出几颗绿芽来!
至于那些“终焉守卫”……
敢拦着朕,那就把他们剁碎了,一起埋进去当底肥。
……
三个时辰后。
太极殿偏殿,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座肃杀。
这是一场把不朽神朝甚至整个鸿蒙诸天界家底都摆上赌桌的梭哈局。
左首,李牧一身重甲未卸。
这位统领三千死士的杀神,此刻如同一柄等待出鞘的凶兵。
“陛下,死士军团集结完毕。”
李牧嗓音沉闷,如铁石摩擦。
“兄弟们,这一仗,要么树活,要么人死,绝无第三条路。”
对面,钱多多正在疯狂拨弄算盘。
这平日里把灵石看得比命还重的胖子,此刻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将一枚储物戒狠狠拍在桌案上。
砰!
“陛下,家底掏空了!”
“国库里所有用得到的灵器法宝,加上我名下一万三千家商号的流动资金,全在这!”
钱多多一身肥肉乱颤,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激动。
“这么多艘‘方舟’级战舰!每一秒烧掉的灵石,都难以估量!这那是打仗,这是在烧我的血啊!”
凌霄斜倚主位,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
“心疼了?”
“废话!那都是钱啊!”
钱多多嚎了一嗓子,随即狠狠抹了把脸。
“但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若没了,我有再多钱也是给阎王爷烧纸。只能全力一搏!要是赢了,战后重建工程全是我的,老子能赚回十个国库!”
“觉悟不错。”
凌霄目光赞许,随即转向末席。
公输班颤巍巍起身,掌心托着一枚银白圆盘。
圆盘周遭,空间诡异扭曲。
“陛下,这是连夜赶制的‘万法真空’发生器。”
公输班声音干枯,“它能在充满死气的深渊里,强行撑开一片法则净土。但……缺陷致命。”
“讲。”
“能耗恐怖。即便烧红战舰动力炉,护盾顶多维持半个时辰。时辰一到,护盾崩解,大军将直接暴露在终结法则之下,瞬间化为飞灰。”
半个时辰。
一场星际战争,这点时间甚至不够一次冲锋。
“有心了。”
凌霄起身,龙袍猎猎。
他走到巨大星图前,手指在“永恒之渊”的标记上重重一点。
“传令!”
“神朝全境一级动员!所有传音法阵、天幕投影,全天十二个时辰,只给朕循环播报一条消息!”
凌霄回身,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的弧度。
“通报鸿蒙诸天界全域……”
“不朽神朝神朝神帝、鸿蒙诸天界界主凌霄,三日后,亲率大军,御驾亲征永恒之渊!”
“朕要去跟寂灭之主正面一战!为鸿蒙诸天界争一个未来!”
死寂。
满座皆惊。
萧玄手中狼毫笔“啪嗒”落地。
“陛下!这就明牌了?兵法云实则虚之,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寂灭之主岂不是要在门口把咱们堵死?那可是他的主场!”
大决战还没开始,先拿大喇叭满世界嚷嚷进攻路线和时间?
这不叫打仗,这是送人头啊!
“你懂个屁。”
凌霄白了他一眼。
“那些偏执狂老古董,你跟他玩阴的没用。他把那地方经营得铁桶一块,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看个够!”
“只有把水搅浑了,朕才好摸鱼。”
凌霄视线穿过穹顶,投向虚无。
就在方才,洛神也传来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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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之主已将永恒之渊炼化为一座巨大的“磨盘”大阵,专等他这样的人自投罗网,彻底碾碎最后的希望。
磨盘?
好东西。
若是没这磨盘,朕还嫌那地方的肥料不够碎,不好吸收呢。
“李牧。”
“末将在!”
“带着你的死士,还有钱多多的舰队,给朕把声势造到最大!哪怕是放烟花,也要把永恒之渊的外围炸个底朝天!”
凌霄眼底寒芒炸裂。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攻进去,而是吸引火力。只要把那些看门狗都引出来,就算赢。”
“那陛下您呢?”李牧愕然。
凌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如枯木的沧梧,笑容诡诈。
“朕,走后门,给他们来个回手掏。”
……
三日后。
神朝边境,星空要塞。
数万艘巨型战舰遮天蔽日,灵能引擎喷射的尾焰将这片死寂星域照得惨白。
这不仅是战争,更是亿万生灵最后的怒吼。
甲板之上,罡风凛冽。
白璃一身银甲,长枪在手,红缨如血。
青鸢穿着素裙站在她身边。
她们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眸中没有泪水,只有倔强。
“为什么不带我们?”
“你是觉得我白虎圣宗的枪不利,还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正因为你枪利,所以必须留下。”
凌霄抬手,并未有什么儿女情长的抚摸,而是重重拍了拍她覆甲的肩膀。
金铁交鸣。
“那帮圣地老怪现在封山装死,但朕若是走了,难保他们不会跳出来捅刀子。”
“家里没个狠人镇场子,朕不放心。”
“只要有你们在,神朝的旗就倒不了。”
白璃和青鸢怔住。
二人看着凌霄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此刻却沉静如渊的眸子。
那是托付。
是将后背乃至整个大本营身家性命的托付。
“陛下,奴婢等你回来。”青鸢忍住眼泪。
白璃也收起枪,后退半步,眼神骤冷。
“你去杀敌,我们看家。谁敢在这时候露头,我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就对了。”
凌霄转身,大步走向角落里那艘毫不起眼、仅有数十米长的小型穿梭机。
没有仪仗,没有欢呼。
唯有他和沧梧二人。
“走了。”
嗖——!
穿梭机化作一道幽暗流光,并未汇入那浩浩荡荡的主力大军,而是如一条不起眼的游鱼,贴着空间乱流的死角,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星海。
……
永恒之渊。
世界的尽头,万物的坟墓。
巨大的黑色旋涡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与热。
旋涡中心,一截枯死亿万年的树根悬浮于虚空。
树根之上,一人独立。
黑袍,黑刀,寂灭之主。
他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墓碑,身上落满了岁月的死灰。
“来了。”
他睁眼。
瞳孔灰白,不仅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生机。
远方星域,神朝舰队如同一群扑向烛火的飞蛾,正向着这片深渊发起决死冲锋。
“愚蠢。”
寂灭之主摇头,声音在虚空激起涟漪。
“凌天帝的后人,竟只会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自杀式冲锋吗?”
为了所谓的大义,飞蛾扑火?
不过是弱者自我感动的把戏。
他抬手。
永恒之渊沸腾了。
无尽黑暗化作亿万只狰狞巨手,朝着那支舰队抓去,要将这最后的抵抗捏得粉碎。
但他没有注意。
甚至连那覆盖诸天的感知网都忽略了。
就在漫天战火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借着能量潮汐的掩护,如同一粒尘埃,滑进了深渊的最底层。
……
穿梭机内。
剧烈的颠簸让沧梧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煞白。
“你确定这路能走?”
沧梧死死抓着扶手,看着窗外疯狂扭曲的规则乱流。
“这是当年凌天帝都不敢走的‘绝灵死路’!稍微偏一点,咱们就得被压成二维纸片!”
“路是人走出来的。”
凌霄稳稳推杆,操控着穿梭机在足以撕裂星辰的乱流中穿针引线,动作骚气得像是在刀尖起舞。
“况且,只有这种死路、绝路,才没有狗看门。”
前方,巨大的枯萎树根已近在咫尺。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穿透护盾,刺痛肌肤。
“到了。”
凌霄猛地拉杆。
穿梭机在空中一个极限甩尾,稳稳停在树根底部一个漆黑树洞前。
这里静悄悄的。
正如凌霄所料,所有守卫都被上面的“烟花”引走了。
两人落地。
沧梧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树洞,神色复杂。
“你真有把握说服那个顽固的石头?”
“说服?”
凌霄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看向那深渊黑暗,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救世主的慈悲,只有一股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匪气。
“朕从不费口舌跟疯子讲道理。”
他迈步,大摇大摆闯入。
“朕要做的……”
“是用他的道理,把他那张老脸给打肿!”
“走,给这老树施肥去!”